第5章 到底是狐狸还是兔子?
次日清晨,外门弟子院响起了钟声。
景姀顶着乱发从硬板床上坐起来,感觉全身酸痛。
昨夜的幻境让她一宿没睡踏实,闭上眼就是无数张季翟川的脸。
李小雨已经穿戴整齐,看起来很有精神。
“小姀,快起来,今天是入门比试,迟到了要受罚的。”
景姀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爬下床。
等她们赶到山腰的演武场时,这里已经站满了人,气氛很紧张。
没通过昨夜幻境考验的弟子早已被送下了山,剩下的人神情都很严肃。
演武场很大,弟子们被要求在比试前自行热身引气调息。
一时间场内灵力微动,不少人都开始运转心法,掌心或亮起微光或凝出水珠,都想在执事长老面前好好表现。
景姀找了个角落,也学着别人盘腿坐下。
她闭上眼,开始努力的引气入体。
然后,周围的弟子就看到那个穿着鹅黄色裙衫的姑娘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她一会儿吸气太猛把自己呛得直咳嗽,一会儿又气息不稳,好不容易聚拢的灵气噗的一声又散了。
她整个人东倒西歪,连最基础的引气都做得很笨拙。
“噗嗤。”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人怎么通过幻境考验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就是,连引气入体都费劲,待会儿上台不是找打吗?”
议论声不大不小,正好传进了景姀的耳朵里。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
演戏,真累啊,要不是为了藏拙她能一口气把这里的灵气都吸干。
她继续装作灵力不济摇摇欲坠,眼角余光却瞥向了高台之上。
季翟川和凌澈正站在几位长老身后。
凌澈很有兴趣的看着场下的人,而季翟川面无表情,对眼前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景姀心里哼了一声,收回目光。
很快,执事长老开始宣读比试名单。
“第一场,李小雨对阵王莽。”
……
“第十场,景姀对阵赵阔。”
景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轮到她了。
她的对手赵阔是个高大青年,一脸傲气,他上下打量了景姀一番,眼神里满是不屑。
“姑娘,我劝你还是自己认输吧,免得待会儿拳脚无眼,伤了你这如花似玉的小脸。”
景姀立刻露出害怕的表情,缩了缩脖子。
“师兄,还请……还请手下留情。”
声音软糯,带着颤抖。
赵阔脸上更得意了。
铜锣一响,比试开始。
赵阔大喝一声,一拳挥出带着风声,直逼景姀面门。
景姀尖叫一声,脚下一个踉跄,很惊险的躲了过去。
“哎呀!”
她在擂台上跑来跑去,躲得很狼狈。
“师兄,你慢点!”
“师兄,我认……”
她话还没说完赵阔的下一招又到了,他显然是被景姀这种躲闪方式给激怒了,招式越来越猛步步紧逼。
“躲?我让你躲!”
台下的弟子们看得直摇头。
“这姑娘完了,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实力差距太大了。”
高台上凌澈摸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红薯姑娘身法倒是挺灵活的。”
季翟川的目光落在擂台上那个上蹿下跳的身影上,眼神没有波动。
擂台上,景姀被逼到了角落,退无可退。
赵阔狞笑一声,手上灵光大盛,一记开山掌朝着景姀天灵盖拍了过来。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不死也得重伤。
景姀心里骂了一句。
演过头了!
瞬间她根本来不及多想,袖中的手指下意识的一动。
一张黄色的符纸悄悄滑入指间。
这是太虚宗的斥力符。
她屈指一弹,符纸飞出迎上了手掌。
砰!
一声闷响。
赵阔只觉得一股大力撞在自己胸口,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摔在擂台之下晕了过去。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擂台上那个还保持着害怕姿势的黄衣少女。
发生了什么,没人看清。
景姀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顺手了!
她僵硬的抬起头,一道视线穿透人群,精准的钉在她身上。
来自高台,是季翟川。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淡漠,而是变得很锐利,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看透。
他看见了!
景姀的心脏猛地一缩。
执事长老愣了半晌,才高声宣布:“第十场,景姀胜!”
景姀浑浑噩噩的走下擂台留在了晋级的队伍里,她不敢再往高台上看一眼,只觉得那道目光一直跟着她。
比试结束后,晋级的弟子被宣布正式成为玉清宗外门弟子。
众人正要散去,一个声音响起。
“你,留下。”
景姀的脚步顿住了。
那声音正是季翟川。
她缓缓转身看着那个白衣身影朝自己走来,周围的弟子纷纷投来好奇又羡慕的目光。
景姀的头皮一阵发麻。
季翟川在她面前站定,二话不说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冷。
景姀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完了完了,这瘟神要干嘛?他肯定发现了,要在这里拆穿她吗?
无数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她心一横,猛地朝前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季翟川身上。
她仰起脸。
一股桃花胭脂香气,突然涌入季翟川的鼻息。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也不自觉的松了些。
“靠这么近做什么”,他皱起眉声音里带着慌乱,“熏死了。”
景姀的目的达到了。
她眨了眨眼故作无辜,“我还想问师兄呢,抓着我的手还一直看着我,做什么呀?”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很暧昧,又朝他靠近了半分。
“难道……”
季翟川只觉得那股香味更浓了。
他不退反进,也俯身靠近了些,两人的脸相距不过一指。
他盯着她的眼睛。
少女继续发问“我眼中有眼脂?”
那双杏眼里,清晰的倒映出他的脸。
季翟川的唇角勾起讥讽的笑。
“眼脂没有。”
“有阴谋。”
景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动作夸张的捂住自己的脸惊呼道:“我脸上竟然有字?谁写的?哪个王八蛋写的!”
说着,她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对着自己的脸左照右照。
“没有啊……”
她举着镜子,一脸茫然的看向季翟川,“师兄真会开玩笑,我这小脸蛋还是这么白净好看。”
季翟川看着她的动作,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有病。”
这是他发自内心的评价。
“小姀!”
李小雨的声音这时响起,她小跑了过来,“原来你在这儿,我们该去领弟子服和腰牌了。”
景姀松了口气,连忙收起镜子。
“师兄若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一把挽住李小雨的胳膊头也不回的跑了,背影蹦蹦跳跳的。
季翟川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
直到凌澈走下高台,来到他身边。
“师兄,该去向师尊回禀新晋弟子的名单了。”
季翟川没有动,目光依旧望着景姀离开的方向。
“你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出神”,凌澈好奇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到攒动的人头。
季翟川收回目光。
“一只披着兔子皮的狐狸。”
“走吧。”
他转身朝着山顶的方向走去,只留凌澈一人在原地满脸困惑。
什么兔子,什么狐狸,他挠了挠头,宗门里什么时候允许弟子养灵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