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病娇妹妹
竹林里,何雨之终于追上了抽泣的何飞雪。
“飞雪,别哭了。”他递上一方干净的手帕,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无奈,“你身子弱,这么哭会伤了元气。”
何飞雪一把打开他的手,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哭得更凶了。
“你还知道我身子弱?你心里要是有我,刚才就不会任由那个女人欺负我!”
何雨之叹了口气,蹲下身,耐心地拾起手帕,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
“飞雪,是我不对,我不该让你受委屈。可是……景师妹毕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她,我们兄妹二人早就……”
“救命恩人?”何飞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拔高了声音,尖利刺耳,“哥哥,我看你恨不得我叫她一声嫂子吧!”
何雨之的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飞雪,你莫要胡闹。”
“我胡闹?”何飞雪死死抓住他的袖子,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那双含泪的眸子迸发出一种偏执的光,“你敢说你不喜欢她?那个叫景姀的女人,她到底哪里好了?我才是你的妹妹!从小到大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你说过的,你说过这辈子只会对我一个人好!你怎么能反悔!”
她的质问像一根根尖刺,扎得何雨之心口发疼。
他看着妹妹苍白又激动的脸,那些违心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无法否认,在玉清宗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是景姀照亮了他死寂的世界。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何飞雪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她松开手,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不喜欢她,对不对?哥哥……你只是感激她。”
何雨之看着她满是乞求的眼神,终究还是不忍,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飞雪,别多想。你们……你们在哥哥心中,同样重要。”
同样重要。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冰刀,精准无误地捅进了何飞雪的心脏。
她靠在何雨之的怀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凭什么?
那个女人凭什么和她一样重要?她和哥哥十几年的相依为命,竟然抵不过那女人短短几个月的相识?
无边的恨意和嫉妒,像疯长的藤蔓,瞬间将她的理智吞噬殆尽。
过了许久,她才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惨淡却又乖巧的笑容。
“哥哥,我知道了,是我太任性了。你别生我的气。”
何雨之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笑容下的深渊,只当她想明白了,欣慰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能想通就好。走吧,我们回去,别让季师兄和景师妹等久了。”
“嗯。”何飞雪温顺地点头,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
想通了,她当然想通了。
既然那个女人威胁到了自己在哥哥心中的地位,那只要……让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就好了。
兄妹二人回到院子时,季翟川竟然还在厨房里慢条斯理地洗着最后一个盘子。
他身形挺拔,动作优雅,怎么看都和这烟火气十足的厨房格格不入。
何飞雪一进门,就甜甜地喊了一声:“季公子。”
然后,她转向何雨之,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赧和歉意:“哥哥,我刚才对景姐姐说了些不好的话,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我想……我想亲自去跟她道个歉。”
季翟川擦拭盘子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皮都未抬一下,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冷意却让空气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道歉?这个何飞雪刚才还恨不得用眼神把景姀千刀万剐,被她哥劝了几句,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里面要是没鬼,他把“季翟川”三个字倒过来写。
何雨之闻言,脸上满是欣慰:“飞雪长大了,知错了就行。去吧,景师妹不是小气的人。”
季翟川放下盘子,用方巾擦了擦手,迈步就要跟上去。
“季师兄。”何雨之却伸手拦在了他面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女孩子家说些体己话,我们两个大男人跟过去,不方便吧?”
季翟川的目光落在他拦在身前的那只手上,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
他现在看何雨之,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个人站在这里,连呼吸的起伏都像是在挑衅自己。
烦死了。
要不,直接杀了吧?找个什么理由呢?就说他对自己不敬,意图挑衅玉清宗?还是说他心术不正,有堕入魔道的风险,自己替天行道?
就在季翟川脑子里飞速给何雨之罗织着各种死罪时,景姀的房门开了。
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景姀竟然和何飞雪手牵着手走了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笑,看上去亲密无间。
何飞雪对着何雨之嫣然一笑,声音娇俏:“哥哥,后山的花开得正好,我带景姐姐去赏花散散心。”
何雨之看着妹妹和心上人相处融洽,欣慰地点了点头,看向景姀的目光越发温柔。
季翟川见状,抬脚又要跟上去。
何雨之再一次,不长眼地拦在了他面前。
这一次,季翟川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分给他,只是冷冷地盯着那只不识好歹的手,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你今日,拦了我两次。这双手,若是不想要了,可以直说,不必如此作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何雨之只觉得一股刺骨的杀意将自己笼罩,让他遍体生寒。
何飞雪听到他如此威胁自己的哥哥,脸色当即就变了,她松开景姀的手,往前站了一步,将何雨之护在身后,仰头直视着季翟川:“季公子,你是客,我们是主。客随主便的道理,你不明白吗?”
季翟川真心觉得,这对兄妹,一个蠢,一个毒,一样地令人厌烦。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凉薄的笑:“好一个客随主便。只是,姀妹与我待惯了,见不到我,她会慌的。”
这话一出,何雨之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景姀站在一旁,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谁会慌啊!这男人自作多情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不过,她也觉得何飞雪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不对劲。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少女,能对她做什么呢?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景姀心思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抬手掩着唇,娇弱地咳嗽了一声。
就在众人以为她身体不适时,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无名指却不着痕迹地轻轻动了两下,指间的戒指在日光下划过一道微不可见的光。
季翟川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是囚心戒!是他们之间独有的联系!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独占欲涌上心头,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将何雨之这种碍眼的家伙彻底排除在外的感觉。
他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柔和下来,看向景姀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只有她能看懂的纵容。
“既然如此,那你们去吧。”他松了口。
何飞雪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拉起景姀的手就要走。
“等等。”季翟川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何飞雪不耐烦地回头,却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景姀,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早点回来。”
“知道了,啰嗦。”景姀嘴上嫌弃地回了一句,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何飞雪故意侧过头,对着脸色难看的何雨之轻声说道,语气天真又残忍:“哥哥,你看,季公子可真黏景姐姐呢。”
她满意地看到,何雨之的眼神因为她这句话,彻底黯淡了下去,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看得她心尖都在发疼。
真可怜啊,我的哥哥。
何飞雪转过身,脸上的天真笑容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阴鸷。
不过,快了。
哥哥,你很快……就再也不会为那个女人伤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