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姜知看着递到嘴边的虾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只虾,比那颗带着剧毒的菠-萝,更让她觉得恶心。
他是在演给谁看?
演给满脸委屈的乔春椿看,还是演给脸色不善的温蓉看?
亦或是,演给他自己看,好让他那颗摇摆不定的心,获得一丝安宁?
姜知面无表情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不用了,我不饿。”
程昱钊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温蓉的脸色彻底拉了下来,刚想发作,一旁的乔春椿却又善解人意地打起了圆场。
她站起身,端起桌上的汤盅,给姜知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脸上挂着无辜又讨好的笑容,“嫂子,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你喝碗汤暖暖身子吧,这可是妈特意给你炖的当归鸡汤,最补身体了,对备孕特别好。”
又是“好心”。
姜知看着那碗飘着浓郁药材味的鸡汤,心中冷笑连连。
当归活血,是备孕期的大忌。这件事,她曾经在一次家庭聚会上,当作趣闻提过一嘴。
看来,这位好“妹妹”,真是把她的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必了。”姜知的声音冷得像冰,“这福气,我受不起。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
乔春椿端着汤碗,手微微一抖,眼眶又红了,泫然欲泣地看向温蓉,“妈……”
“姜知!”温蓉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你别给脸不要脸!春椿好心好意给你盛汤,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看你就是存心来搅局的!”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程昱钊放在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姜知的瞳孔骤然一缩——“椿椿的主治医生”。
乔春椿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眼睛一亮,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呀,是王医生的电话!昱钊哥,快接呀,肯定又是我的病情有新情况了!”
她的话,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将程昱钊钉在了原地。
接,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坐实了他对自己这个“妹妹”非同一般的关心。
不接,万一病情真的有变,他又担不起这个责任。
程昱钊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拿起手机,对姜知扔下一句“我出去接个电话”,便起身快步走向了露台。
看着他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姜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他走了。
在她最需要他支持,最需要他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为了另一个女人的一通电话,将她一个人扔在这龙潭虎穴,独自承受这一切的难堪和指责。
这一刻,姜知终于彻底清醒。
她在他心里,从来都不是第一位。她甚至连乔春椿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看到了吗?”温蓉鄙夷的目光落在姜知身上,语气尖酸刻薄,“一个男人心里有没有你,不是看他嘴上说什么,而是看他做什么。春椿身体不好,昱钊关心她是应该的!你身为妻子,不但不大度,还在这里阴阳怪气,斤斤计较,简直丢尽了程家的脸!”
“妈,您别这么说嫂子。”乔春椿假惺惺地劝着,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嫂子可能就是心情不好,昱钊哥他……唉,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身体不争气,总要麻烦昱钊哥,嫂子也不会误会。”
一唱一和,颠倒黑白。
姜知看着眼前这对恶心的母女,身体里那根名为“隐忍”的弦,终于“啪”的一声,彻底断裂。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误会?”姜知缓缓站起身,冰冷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乔春椿,“我误会了什么?是误会了你半夜给我先生打电话,让他抛下新婚的妻子去医院陪你?还是误会了你明知道我菠萝过敏,还故意给我夹虾球?又或者,是误会了你打着‘妹妹’的幌子,对我先生嘘寒问暖,暗送秋波?”
她每说一句,乔春椿的脸色就白一分。
姜知没有停下,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温蓉,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还有您,我的好婆婆。从我嫁进程家的第一天起,您正眼瞧过我吗?您心心念念的,不就是您身边这位柔弱不能自理的好女儿吗?只可惜啊,她姓乔,不姓程!法律上,她是我先生的妹妹!您再怎么想把她变成您的儿媳妇,那也是乱伦!”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乔春椿被戳中了心事,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
“我胡说?”姜知冷笑一声,逼视着她,“那些匿名的照片和短信,是不是你发的?半年前你就回国了,却一直瞒着我,跟程昱钊私下联系,你敢说你心里没鬼?”
“够了!”温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知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满嘴污言秽语!我们乔家和程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没有教养,毫无规矩的东西!”
姜知的激烈言辞和毫不退让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温蓉。
她被气到极点,猛地冲到姜知面前,扬起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