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火辣辣的疼痛,在姜知的左脸颊上迅速蔓延开来。
她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耳边嗡嗡作响,口腔里甚至尝到了一丝腥甜。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就在这时,程昱钊接完电话从露台走了回来,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这剑拔弩张的一幕,也清楚地看到了姜知脸上那鲜红刺眼的五指印。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地就想迈步上前。
然而,就在他抬脚的瞬间,身边的乔春椿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一手捂着胸口,发出了虚弱至极的呻吟。
“昱钊哥……我……我心口好疼……”
她的话音未落,眼睛一闭,整个人就软绵绵地朝着程昱钊的方向倒了过去。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姜知清晰地看到,程昱钊那只原本伸向自己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转身,稳稳地接住了即将晕倒的乔春椿。
他将她打横抱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担忧,嘴里急切地喊着:“春椿!春椿!你怎么了?”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分给站在原地,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的姜知。
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仿佛那个被打的人,不是他的妻子。
这一幕,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姜知的心上,将她最后一丝可笑的期待,也烙得灰飞烟灭。
她看着他抱着另一个女人,看着温蓉和乔景辉紧张地围上去,看着他们乱作一团,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再看她一眼。
那一刻,姜知的心,彻底死了。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自己刚才那番歇斯底里的爆发,就像是一场无人观看的小丑表演。
她慢慢地直起身子,脸上火辣辣的疼,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她一言不发,平静地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包包,转身,一步一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栋让她作呕的别墅。
没有人叫住她。
也没有人在意她的离去。
夜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却也让她的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姜知打了一辆车,报出的地址是“清江苑”。
那是她和程昱钊的家,但从今晚开始,不再是她的了。
回到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只剩冰冷和谎言的家里,姜知没有片刻停留。
她径直走进卧室,从衣柜顶上拖出了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打开衣柜,她将属于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不分春夏秋冬,全都扯下来,塞进行李箱。
那些他送的裙子,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嫌恶地将它们扔在了衣柜的最角落。
她拉开梳妆台的抽屉,将自己的护肤品,化妆品,首饰,一股脑地扫进行李袋。
她走进浴室,拿走了自己的牙刷,毛巾,浴袍。
最后,她走到阳台,看着那些她亲手种下,养得郁郁葱葱的多肉植物,那是她在这座冰冷的房子里,唯一的慰藉。
她一盆一盆,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搬下来,放进一个纸箱里。
她要把所有属于她的痕迹,都从这个家里,彻底带走,抹得一干二净。
一个小时后,整个家变得空荡荡的,仿佛她从未在这里生活过。
姜知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抱着一个装满多肉的纸箱,手里还提着几个大大小小的袋子,狼狈却又决绝地站到了小区的门口。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江书俞的电话。
“书俞,来接我。”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后的轻松,“我把他家搬空了。”
十五分钟后,江书俞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了姜知面前。
车门打开,江书俞跳下车,当她看清路灯下姜知脸上的那个清晰的巴掌印时,眼睛瞬间就红了,震惊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失声。
“姜知!你的脸……是哪个王八蛋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