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书俞的公寓里，灯火通明。

“嘶……你轻点儿！”姜知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江书俞拿着裹着毛巾的冰袋，小心翼翼地敷在她高高肿起的左脸上，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王八蛋！一群王八蛋！程昱钊那个瞎了眼的狗东西！老婆被人打了，他居然抱着那个绿茶婊跑了？他还是不是个男人！”江书俞一边心疼地给她冰敷，一边气得破口大骂，“还有他那个妈，简直是老巫婆！下手这么狠！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打啊！”

看着闺蜜气得跳脚的样子，姜知反而异常平静。

脸上火辣辣的疼，已经渐渐变得麻木。

说来也奇怪，挨了这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后，她心里反而不那么疼了。好像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不甘和眼泪，都被这一巴掌给硬生生地打了回去。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贱，非要疼到极致，才能彻底清醒。

“书俞，别骂了。”姜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解脱后的疲惫，“其实，她打得挺对的。”

江书俞手上的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姜知你是不是被打傻了？她打你还有理了？”

“是啊。”姜知扯了扯嘴角，牵动了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可她却笑了，“她说我没有规矩，是个外人。她说得没错，在他们程家人眼里，我从始至-终，就是一个外人。”

一个可以随意忽视，随意牺牲，随意抛弃的外人。

江书俞看着她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心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默默地帮她处理伤口，然后扶着她去床上休息。

这一觉，姜知睡得天昏地暗。

等她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身边空无一人，江书俞已经去上班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是江书俞龙飞凤舞的字迹。

“姑奶奶，看你睡得跟死猪一样就没叫你。早餐在保温锅里，记得吃！脸上的伤记得按时上药！有事随时call我，男人没了，姐妹还在！”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冲淡了些许彻夜的冰冷。

姜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习惯性地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时间显示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十点。

通知栏里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信息。

从昨晚她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超过十二个小时。

程昱钊，连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仿佛她这个人的消失，对他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姜知看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倒映出她自己那张面无表情，脸颊红肿的脸。

最后一丝可笑的念想，也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彻底断了。

她坐起身，靠在床头，解锁手机，打开了浏览器。

指尖在搜索框里，缓慢而又坚定地输入了几个字。

“云城，离婚律师，哪个最牛？”

搜索结果的第一条，跳出了一个名字——秦峥。

盛唐律师事务所，首席合伙人，从业十年，离婚官司百战百胜，无一败绩。尤其擅长处理财产分割和争取抚养权，是云城当之无愧的“离婚第一人”。

就是他了。

姜知没有丝毫犹豫，点开了下面的联系方式，找到盛唐律师事务所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传来一道专业而礼貌的女声。

“您好，这里是盛唐律师事务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姜知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和清晰的语气，缓缓开口：

“你好，我姓姜，我想预约你们律所的秦峥律师。”

“我要，打离婚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