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门口的敲门声并不大，但很有节奏，一下一下，透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固执。
江书俞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防盗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程昱钊。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冲锋衣，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的狼狈。但在看到江书俞的那一刻，他眼里的疲惫瞬间被凌厉取代。
“让开。”程昱钊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
江书俞双手抱臂，像尊门神一样死死堵在门口，冷笑一声：“哟，这不是程大队长吗？怎么，终于舍得从温柔乡里爬出来了？不好意思，这里不欢迎你，也没你要找的人，滚吧！”
程昱钊眉头紧锁，根本不想跟她废话，“我知道她在里面。让她出来。”
“她在不在关你屁事！程昱钊，你要点脸行不行？老婆被你妈打了，你不闻不问，跑去陪小三两天两夜，现在还有脸找上门来？”江书俞指着他的鼻子骂道，“私闯民宅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我接我老婆回家，这是家务事。”程昱钊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江书俞，我不想对你动手，别逼我。”
“你敢！”江书俞虽然心里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顶了回去。
就在这时，程昱钊突然伸手，一把扣住江书俞的肩膀，甚至没见他怎么用力，只是轻轻一推，江书俞整个人就踉跄着往旁边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鞋柜上。
没了阻拦，程昱钊大步跨进客厅。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沙发旁边的姜知。
她穿着单薄的家居服，脸色苍白，那双曾经满是爱意的眼睛，此刻看着他，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左脸上的红肿虽然消了一些，但依旧能看出淡淡的指印。
程昱钊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那是昨晚那一巴掌留下的痕迹。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腕，“跟我回家。”
姜知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眼神警惕，“这里就是我的家。程昱钊，请你出去。”
程昱钊的手抓了个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再次上前，这一次动作快得让人无法反应，一把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闹够了没有？”他压抑着怒火，低吼道，“两天了，姜知，你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不就是因为那点事吗？至于离家出走，至于把家里搬空吗？”
“那点事？”姜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眶瞬间红了，却倔强地没掉眼泪，“在你眼里，你妈打我是一件小事？你为了乔春椿把我一个人扔在那儿是一件小事？还是说，我这五年的付出在你看来，都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那是误会！”程昱钊有些烦躁地解释，“当时春椿晕倒了，我是警察，救人是本能！而且我也跟妈说了，她打你是不对，等她气消了我会让她给你道歉。你还要怎么样？”
又是这一套。
永远是他在理，永远是她不懂事。
姜知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甩开他的手，“我不稀罕她的道歉，也不稀罕你！程昱钊，我已经找了秦峥律师，离婚协议书很快就会寄给你。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听到“秦峥”这个名字，程昱钊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云城最难缠的离婚律师。
看来，她是铁了心要离。
这股认知让程昱钊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和暴躁，他根本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猛地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扣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整个人扛到了肩上！
“啊！程昱钊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天旋地转间，姜知惊恐地尖叫起来，手脚并用地在他背上捶打。
“既然你不想走，那我就扛你回去。”程昱钊面无表情，扛着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程昱钊！你这是绑架！你放开知知！”江书俞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想要阻拦。
程昱钊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外人少插手。”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江书俞的拉扯，凭借着绝对的身高和力量优势，扛着不断挣扎的姜知，径直走进了电梯。
“程昱钊你个混蛋！”
眼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江书俞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她冲着即将闭合的门缝声嘶力竭地大喊：
“姜知！你听着！只要你出了这个门，必须一个小时给我发一条微信报平安！少一条我就立刻报警！哪怕他是警察局长我也照样告他非法拘禁！听见没有！”
电梯门“叮”的一声合上，隔绝了江书俞的声音。
狭小的轿厢里，姜知被倒挂在程昱钊宽厚的肩膀上，胃被顶得生疼，血液倒流让她头昏脑涨。
羞耻，愤怒，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程昱钊，你放我下来！我有腿我自己会走！”姜知还在拼命挣扎，双手在他背上胡乱抓挠，指甲甚至划破了他的冲锋衣。
“别乱动！”程昱钊被她闹得心烦意乱，这里是公共场合，随时可能会有人进来。
见她还要张嘴喊叫，他想也没想，抬起那只扣在她腰下的大手，对着她挺翘的臀部，“啪”的一声，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密闭的电梯里回荡。
姜知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挣扎、叫喊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竟然……打她那里？
像教训不听话的小孩一样，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方式羞辱她？
程昱钊打完之后，手掌也有些发麻。他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种举动。但感觉到肩上的人终于老实了，他心里竟然诡异地松了一口气，并没有道歉，只是冷硬地警告了一句：
“老实点，别逼我在外面收拾你。”
姜知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让它流下来。她不再动了，像个没有生气的布娃娃一样，任由他扛着走出了电梯，穿过大堂，接受着路人异样的目光。
那一刻，她的自尊被他踩在脚底下，碎成了粉末。
到了楼下，程昱钊走到那辆黑色的辉腾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姜知塞了进去。
还没等姜知反应过来去拉门把手，他就已经迅速关上门，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车门落锁了。
姜知绝望地拍打着车窗，却无济于事。
程昱钊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带着一身寒气和压迫感逼近。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程昱钊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在姜知的椅背上，将她困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
借着昏暗的路灯，姜知这才看清，他的脸色难看得吓人，眼底的红血丝多得像是要溢出来，声音更是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砾。
他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逼近她的脸，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姜知，你知道这两天我找你找得都要疯了吗？我把云城所有的酒店都查了一遍，我两天两夜没合眼！你就这么狠心，连个报平安的消息都不肯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