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恒隆广场,C家VIP接待室。
柜台里的射灯打在丝绒托盘上,折射出让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年轻的柜姐带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精致的深红色丝绒盒,打开的瞬间,一颗硕大的梨形钻石几乎要闪瞎人的眼。
“姜女士,您的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主钻重达5.5克拉,D色,FL净度,只有您这样尊贵的身份才压得住它。”
程昱钊看着那枚大得像个鸽子蛋、设计却略显浮夸繁琐的钻戒,眉头下意识地拧成了川字。
“知知,这个会不会太大了点?平时戴着不方便吧?而且这个款式有点……”他顿了顿,试图说得委婉些,“有点太张扬了,不太符合你的气质。要不看看春椿推荐的那个‘一世一双人’系列?那个比较简约优雅。”
姜知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依云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简约?优雅?”她轻笑了一声,放下水杯,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那枚巨钻上轻轻点了点,“那是留给那些没钱还要装清高的人说的词儿。程昱钊,既然你要补偿,就要拿出诚意。怎么,嫌贵?舍不得了?”
柜姐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但还是保持着职业微笑,报出了价格:“先生,这款戒指售价是三百八十八万。”
三百八十八万。
程昱钊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这笔钱对他来说虽然拿得出来,但也绝对不是小数目,足以让他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资金周转困难。
“不是钱的问题。”程昱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火,“我是觉得它真的不适合你。知知,别赌气行吗?咱们买个百来万的也够好了……”
“我就要这个。”
姜知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挑衅,“你要是不买,我就走。至于之前的那个手镯,还有那些所谓的补偿,我全都不稀罕。”
她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买!我买行了吧!”程昱钊一把拉住她,有些气急败坏地掏出黑卡递给柜姐,“刷卡!”
他简直要被这个女人气疯了。
但他不能让她现在走。如果她空着手回去,老宅那些人指不定怎么编排他苛待正妻,到时候爷爷那里也不好交代。
“滴——”
刷卡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姜知看着那张长长的小票,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她直接把那枚沉甸甸的戒指套在无名指上,甚至懒得调整戒圈大小,任由它有些松垮地晃荡着。
“谢谢老公。”她敷衍地说了一句。
程昱钊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憋着一口气,冷着脸道:“现在满意了?这么大个钻戒戴着像个暴发户一样,你就为了气我是吧?”
“气你?”姜知转动着那颗闪耀的钻石,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精明,“程昱钊,你想多了。我选它,单纯是因为这东西保值。万一哪天咱们离婚了,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比你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值钱多了。”
“姜知!”
程昱钊脸色铁青,如果眼神能杀人,姜知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你能不能闭嘴?整天把离婚挂在嘴边,你是不是盼着我不好?”
姜知耸了耸肩,不再理会他的无能狂怒,拎起包转身就走。
……
回到程家大宅的时候,正好是下午茶时间。
程姚、乔春椿,还有几个程家的亲戚正坐在客厅里聊天。看到两人回来,几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姜知一进门,就状似无意地抬起手理了理头发。
那颗硕大的5.5克拉钻戒在午后的阳光下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简直像是个发光的小太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哪!这……这钻石也太大了吧!”一个远房表妹忍不住惊呼出声。
乔春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原本还等着看姜知挑个寒酸的小戒指回来,或者被程昱钊以“不合适”为由拒绝购买,好让她再显摆一下自己的品味。
可没想到,姜知竟然带回来这么个巨无霸。
三百多万……
那是她好几年的零花钱总和。
程昱钊竟然真的舍得给她买?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乔春椿的心,她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说道:“哇,嫂子这戒指真是……太豪气了。不过这么大的钻石,平时戴着多累赘呀。昱钊哥以前不是最讨厌那种浮夸的东西吗?看来为了哄嫂子开心,昱钊哥真是连原则都不要了呢。”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实际上是在暗讽姜知逼着程昱钊打破原则,是个只会花钱的俗人。
姜知走到沙发前坐下,慢条斯理地欣赏着手上的戒指,语气慵懒。
“没办法,谁让有些人就是贱骨头呢?好言好语说不听,非得花钱买教训才肯长记性。”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程昱钊,又转头看向乔春椿,笑得一脸灿烂。
“至于累赘嘛……确实有点沉。不过这种‘甜蜜的负担’,一般人也就是只有羡慕的份儿。像乔小姐这样身娇体弱的,估计要是戴这么重的东西,手腕都要断了吧?这种福气,你受不住。”
“你……”乔春椿被噎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向程昱钊,企图寻求安慰,却发现程昱钊正黑着脸坐在旁边一言不发,显然还在为刚才刷卡的事肉疼。
“知知说得对!”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程姚突然开口了。
她笑着拉过姜知的手,仔细端详着那枚戒指,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赏,“咱们程家的长孙媳妇,就该有这样的排场!什么简约低调,那是给外人看的。自家人就是要富贵大气!春椿啊,你还小,不懂这里面的门道。有些东西啊,不是你的你也别惦记,惦记来了你也压不住,反而折了自己的寿数。”
这番话,明着是在夸姜知,暗地里却把乔春椿贬得一文不值,甚至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在这个家里,程姚虽然疼爱乔春椿,但更看重程家的脸面和规矩。姜知既然坐稳了这个少奶奶的位置,那就是程家的脸面,乔春椿要是想越俎代庖,那就是不懂规矩。
乔春椿被这一顿夹枪带棒的话说得彻底失了声,只能低着头,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姜知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没有半点胜利的快感,只有无尽的厌烦。
这就是她生活了五年的圈子。
全是勾心斗角,全是话里有话。
她累了。
“姑妈,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姜知抽回手,连看都没看程昱钊一眼,径直起身上楼。
“哎,去吧去吧。”程姚笑着目送她离开。
姜知回到那个冷冰冰的房间,反手就把门锁死了。
“咔哒”一声落锁的声音,像是把整个世界的嘈杂都关在了外面。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和扭动门把手的声音。
“姜知,开门。”程昱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气,“大白天的你锁什么门?我有话跟你说。”
姜知靠在门板上,闭上眼,声音冷淡而疲惫。
“我不想听。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