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乔春椿抱着那个铁皮盒子,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站在门口,眼神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炫耀,看着姜知的目光充满了挑衅和轻蔑。
“嫂子,你也别怪昱钊哥。是他刚才特意嘱咐我上来的。”
乔春椿手指轻轻摩挲着盒盖上的锈迹,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意,“他说这里面装的东西太贵重了,怕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一气之下给摔了或者烧了。毕竟这里面每一张照片,对他来说都是无法替代的回忆。嫂子是个外人,大概是理解不了这种感情的。”
外人。
在这个家里住了五年,伺候他吃喝拉撒,最后换来一个“外人”的称呼。
姜知看着乔春椿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原本以为自己会愤怒,会歇斯底里。
可奇怪的是,此刻她心里竟然平静得可怕,甚至还有一丝想笑。
“还有那枚戒指。”
见姜知不说话,乔春椿以为戳到了她的痛处,更是变本加厉,“嫂子是不是觉得自己挑了个最贵的,就赢了?其实昱钊哥刚才跟我说了,他觉得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可怜。那个戒指,就当是花钱买个清静,就像给哭闹的小孩子买个玩具一样。只要你不闹腾,花点钱打发一下也是值得的。”
花钱买清静。
原来在他眼里,那三百八十八万,是用来堵她嘴的封口费。
姜知走到乔春椿面前。
乔春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抱紧了怀里的盒子,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昱钊哥就在楼下,你要是敢动我……”
“嗤。”
姜知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她伸出手,却并没有去抢那个盒子,而是嫌弃地拍了拍刚才被乔春椿进门时带起的灰尘。
“乔春椿,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像个泼妇一样跟你抢这个破烂盒子?”
姜知眼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东西,也就只有你这种喜欢收破烂的人才会当个宝。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拿好,千万别摔了。毕竟除了这些死物,你也就只能靠着这点回忆活着了。”
乔春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你说谁收破烂?”
“说你啊。”
姜知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语气慵懒而随意,“这盒子里装的是破烂,楼下站着的那个男人,对我来说也是个破烂。既然你这么喜欢捡我不要的垃圾,那我就大发慈悲,成全你们这对天造地设的‘可怜人’。”
“你……你疯了?那是昱钊哥!”乔春椿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姜知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以前的姜知,只要涉及到程昱钊,哪怕是一点点小事都会紧张得不行。现在她竟然说昱钊哥是垃圾?
“是啊,是你那个连婚戒都能随便摘着玩的昱钊哥。”
姜知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伸手握住门把手,做出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东西拿到了就赶紧滚。别在我房间里待着,一股子绿茶味,熏得我恶心。”
“姜知!你给我等着!”
乔春椿气得浑身发抖,跺了跺脚,抱着盒子转身冲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姜知面无表情地甩上了门。
世界终于清静了。
接下来的两天,程家大宅出奇的安静。
程昱钊那天晚上之后就被队里紧急召回,说是外地有个大案子需要支援,连夜就出差走了。
没有他在眼前晃悠,姜知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那枚三百多万的钻戒被她随手扔进了首饰盒的最底层,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她在程家过着早出晚归的生活,每天除了吃饭,基本不跟任何人交流。程老爷子看她脸色不好,也没多说什么,只当她是还在闹脾气。
直到周三下午,江书俞的一通电话打破了这份死寂。
“知知!江湖救急!”
江书俞在电话那头火急火燎地喊道,“我这边的模特临时放了鸽子,这组样片今天必须拍完,不然就要开天窗了!你快来帮帮我!”
姜知正好在家里待得闷得慌,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江书俞的工作室在城西的一个创意文化园里。
刚下过雪,园区里白茫茫的一片,只有几棵常青树还透着点绿意。
姜知赶到的时候,江书俞正对着几个助理发火。看到姜知,她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
“祖宗!你可算来了!快快快,化妆师,赶紧带她去上妆换衣服!”
姜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推进了化妆间。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愣了一下。
身上是一件复古款式的白色婚纱,层层叠叠的蕾丝裙摆像是云朵一样铺散开来,露出了优美的肩颈线条。
头发被简单地盘起,戴着一顶精致的小皇冠,妆容清透,显得整个人既高贵又纯洁。
“哇哦……”
江书俞围着她转了两圈,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绝了!姜知,你简直就是为婚纱而生的!比那个放鸽子的野模强了一百倍!”
姜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五年前结婚的时候,因为程昱钊工作忙,加上婆婆刚去世不久不宜铺张,他们的婚礼办得很简单,连婚纱照都是草草拍了几张了事。
她一直梦想着能穿上这种大拖尾的婚纱,在这个男人面前做最美的新娘。
可现在真的穿上了,那个男人却已经不配看了。
“想什么呢?眼神这么悲伤。”江书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咱们今天是拍‘雪中新娘’的主题,主打一个高冷和破碎感,不是让你演苦情戏啊。”
姜知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没事。就是觉得,我也挺好看的。”
“那必须的!走走走,趁着光线好,咱们赶紧去外景地。”
拍摄地点就在园区的一片雪地上。
虽然天气很冷,但姜知一旦进入状态,就完全忘了寒冷。
她在雪地里奔跑,旋转,裙摆飞扬,像是一只挣脱了牢笼的白天鹅。
“好!就这样!眼神再稍微看过来一点!”
摄影师不停地按着快门。
拍完单人照,江书俞为了效果,亲自上阵充当“配角”。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款大衣,戴着黑色的皮手套,哪怕是个女孩子,这身装扮看起来也酷飒十足。
“来,知知,咱们拍个双人的。”
江书俞走过去,伸手帮姜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纱。
“你要抱我一下吗?”姜知笑着问,哈出的热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抱!必须抱!这叫闺蜜情深!”
江书俞大笑着张开双臂,把姜知揽进了怀里。
姜知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脸颊贴着她温暖的大衣领口,闭上眼睛,露出了一个这几年来最轻松、最真实的笑容。
这一刻,她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儿媳,她只是姜知。
自由的姜知。
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响起,定格了这唯美的一幕。
然而,就在不远处的园区小道上。
一辆黑色的路虎缓缓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露出了一张带着墨镜的脸。
林子肖本来是来这边办事,路过这里随意瞥了一眼,却没想到看见了这么劲爆的一幕。
那个穿着婚纱的女人……不是程昱钊的老婆姜知吗?
而抱着她的那个人……
因为距离有点远,加上江书俞背对着这边,穿着中性的黑色大衣,个子又高,从林子肖这个角度看过去,完全就是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正紧紧抱着姜知。
而且两人姿态亲密,姜知脸上那种幸福的笑容,是林子肖从来没见过的。
“卧槽……”
林子肖摘下墨镜,目瞪口呆,“这嫂子玩得这么大?昱钊前脚刚出差,她后脚就出来拍婚纱照了?还跟别的男人?”
他赶紧掏出手机,对着那个方向“咔嚓”就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白茫茫的雪地上,穿着洁白婚纱的女人依偎在黑衣“男人”怀里,笑靥如花,画面唯美得像是偶像剧剧照。
林子肖看着照片,啧啧两声,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
发送对象:程昱钊。
附言:【兄弟,你这头顶的颜色有点鲜艳啊。你在外地拼死拼活,你老婆在家里跟人拍婚纱大片呢?这男的是谁啊?】
点击发送。
看着那个“发送成功”的提示,林子肖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坏笑。
这下,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