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重,甚至变成了用脚踢门的闷响。
“姜知,我数三声。你要是不开门,我就直接踹门了。到时候闹得全家都知道,我看你丢不丢人!”
程昱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的狠劲,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他的火气。
“三!”
“二!”
姜知靠在门板上,听着那个倒数声,只觉得讽刺。曾经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现在为了逼她开门,竟然拿家丑外扬来威胁她。
在“一”字还没落地的瞬间,她猛地拉开了房门。
程昱钊一脚踹空,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他脸色阴沉地看着姜知,一步跨进房间,反手就把门狠狠甩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皮都好像要掉下来。
“你闹够了没有?”
他一把抓住姜知的手腕,把她逼退到书桌旁,“刚才在楼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戒指也给你买了,几百万的东西我眼都没眨一下。你还想怎么样?非要摆着这张死人脸给谁看?”
姜知被他抵在桌沿上,硌得腰生疼。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不想怎么样。程昱钊,既然我们已经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何必再互相折磨?离婚吧,我是认真的。”
“离婚?又是离婚!”
程昱钊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姜知,你是不是觉得我会一直惯着你?为了这点破事,动不动就提离婚,你不觉得你很幼稚吗?我不就是关心了一下春椿吗?我不就是想大家都好好的吗?至于吗?”
“至于。”姜知回答得干脆利落,“对我来说,至于。我嫌脏,行了吗?”
“你嫌我脏?”
程昱钊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姜知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可是堂堂刑警队长,是程家大少爷,外面多少女人想爬他的床都爬不上来,她竟然敢说嫌他脏?
突然,他冷笑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制裁她的好办法,直接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行,你想离婚是吧?既然你是认真的,那我们就让爸妈来评评理。看看他们是支持你离婚,还是觉得你在无理取闹!”
姜知瞳孔猛地一缩,“你要干什么?”
“给你妈打电话啊。”程昱钊一脸理所当然,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电话接通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姜知想要去抢手机,却被程昱钊一把推开,单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把手机举到了两人中间。
“喂?昱钊啊?”电话那头传来了姜妈熟悉而热情的声音,“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来了?是不是想叫我们过去吃饭呀?”
姜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程昱钊看着姜知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他对着手机,语气却瞬间变得无比委屈和无奈,那演技简直可以拿奥斯卡。
“妈,不是吃饭的事。是知知……她非要跟我闹离婚。我怎么劝都劝不住,您帮我劝劝她吧。”
“什么?!”姜妈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离婚?这死丫头是不是疯了?日子过得好好的离什么婚!昱钊啊,你让她接电话!快让她接电话!”
程昱钊把手机递到姜知面前,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挑衅。
就像是在说:看吧,只要我不想离,你就离不了。
姜知看着那个亮着的屏幕,听着母亲在电话那头焦急的骂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是故意的。
他明知道父母有多看重这段婚姻,明知道父母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他却偏偏拿这个来拿捏她。
卑鄙。
真的太卑鄙了。
“姜知!你给我说话!”电话里,姜妈还在咆哮。
姜知颤抖着手接过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妈……是我。”
“姜知!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又发什么疯?昱钊对你那么好,给你买这买那的,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是要气死我和你爸是不是?!你要是敢离婚,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姜妈连珠炮似的指责,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扎在姜知心上。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脸看好戏的程昱钊,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妈……没有的事。”
姜知闭上眼,声音干涩无比,“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呢……输了的人要给家里打电话说要离婚。这是惩罚,您别当真。”
“真的?”姜妈有些狐疑。
“真的。”姜知咬着牙,把谎言圆下去,“昱钊就在旁边呢,我们闹着玩呢。”
“哎哟!这死孩子,吓死我了!”姜妈松了一口气,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以后可不许开这种玩笑!多不吉利!行了行了,你们好好玩,抓紧时间给我生个大胖外孙才是正经事!昱钊工作忙,你要多体贴他,别老耍小性子!”
挂断电话,姜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垂了下来,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程昱钊伸手拿回手机,顺势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看,妈都说了,让你别闹。”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知知,以后乖一点。在这个家里,只要你安分守己,你依然是风光的程太太。别再去跟春椿计较那些有的没的,她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你让着她点,大家都好过。”
姜知身体僵硬地被他抱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现在的反抗毫无意义。在他眼里,她就像是一个被驯服的宠物,只要稍微用点手段,就能让她乖乖听话。
这种绝望,比争吵更让人窒息。
“我累了。”姜知轻声说道,眼神空洞,“我想睡会儿。”
程昱钊见她终于服软了,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行,那你休息吧。我去楼下看看姑妈他们,顺便安排一下晚饭。”
说完,他松开姜知,转身走出了房间,还不忘帮她关上门。
姜知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
过了一会儿,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
楼下的院子里,程昱钊并没有去找姑妈。
他正站在那一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树旁,乔春椿正站在他对面。
两人离得很近,程昱钊正低着头跟她说着什么,神情温柔,乔春椿则仰着头,一脸崇拜地看着他,时不时还伸手拉一下他的衣角。
那一幕,真的很般配。
般配得让人恶心。
姜知放下窗帘,不想再多看一眼。
她转身想要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姜知下意识地以为是程昱钊回来了,皱着眉转过身,“你还想……”
话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进来的人不是程昱钊。
是乔春椿。
而且,她正抱着那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大摇大摆地从书桌的方向走出来,显然是趁着刚才程昱钊出去没锁门,偷偷溜进来的。
看到姜知,乔春椿并没有半点做贼心虚的样子。
相反,她把那个盒子抱得紧紧的,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嫂子,既然你都要跟昱钊哥离婚了,这些属于我们俩的回忆,你也就不配再看了吧?我拿走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