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哟,这不是程太太吗?”
阮芷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姜知,嘴角的嘲讽毫不掩饰,“怎么着,抓奸不成,改走苦肉计路线了?这水泥地多凉啊,你也真豁得出去。”
她以为姜知是在故意演戏给刚下楼的她看,或者是想用这种方式博取程昱钊的同情。毕竟这种把戏,在这个圈子里实在是太常见了。
姜知没有力气回应她。
那股剧痛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疯狂地撕扯着她的子宫。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喂,跟你说话呢!”
见姜知不搭理,阮芷有些不耐烦地踢了踢她的鞋尖,“别装了行不行?这里也没别人,你就别……”
话还没说完,阮芷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姜知身下的地面。
那里,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液体,正在顺着水泥地的纹理,蜿蜒流淌。
阮芷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还在不断扩大的血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血……
好多血。
“姜……姜知?”
阮芷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没了,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她虽然讨厌姜知,但也仅仅是因为嫉妒她嫁给了程昱钊。可她从来没想过要害死人,更没见过这种场面。
姜知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孩子……”姜知的手死死捂着小腹,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
孩子?
阮芷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是流产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笼罩了阮芷。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颤抖着拨打了120。
“喂!急救中心吗!这里是云湾酒店地下车库C区!有人大出血!快点派车来!快点!”
挂了电话,阮芷看着昏迷不醒的姜知,气得浑身发抖。
她咬了咬牙,又拨通了那个刚刚被她挂在嘴边的男人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程昱钊有些不耐烦的声音,甚至还带着几分事后的慵懒和沙哑:“阮芷?你有完没完?我都说了我很忙,没空……”
“程昱钊!我草你大爷!”
阮芷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你在那温柔乡里忙着快活,你老婆在地下车库快死了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你说什么?”程昱钊的声音变得僵硬,“谁?姜知?她在车库?”
“她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血!可能是流产了!”
阮芷看着地上的血迹,眼泪都快急出来了,“程昱钊你还是不是人啊!你老婆都要没命了,你还在楼上跟那个小三鬼混!你给我滚下来!马上!”
就在这时,地下车库入口处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
蓝红相间的灯光在昏暗的空间里闪烁。
救护车来了。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飞奔而来。
领头的那个男人,身形高大修长,戴着金丝边眼镜,神色凝重得可怕。
竟然是时谦。
阮芷愣住了:“时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时谦根本没空理她。他直接冲到姜知身边,单膝跪在地上,动作极其专业迅速地检查着姜知的瞳孔和脉搏。
“血压下降,心率过速,这是失血性休克的征兆!”
时谦一边说着,一边从急救箱里拿出止血带和输液管,手法娴熟得令人眼花缭乱。
“姜知!姜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一边给姜知扎针,一边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而有力,“别睡!千万别睡!我是时谦,我来了!”
姜知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模糊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时谦。
她记得在意识彻底模糊的前一秒,她下意识地拨通了通话记录里最新的那个号码……那是昨天晚上时谦给她打电话让她下楼拿馄饨留下的记录。
“孩……孩子……”姜知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孩子还在!只要你坚持住,孩子就在!”
时谦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相信我,我是医生。我不让你有事,阎王爷也不敢收你!”
说完,他转头冲着身后的护士喊道:“快!担架!送最近的市一院!通知产科主任准备手术!”
姜知被抬上了担架。
时谦跟着上了救护车,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阮芷。
“你也上来!”
阮芷回过神,也不敢多问,赶紧提着高跟鞋爬上了救护车。
车门重重关上。
救护车拉响了警笛,呼啸着冲出了地下车库,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空荡荡的地下车库C区,只剩下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和那辆依然静静停在角落里的黑色越野车。
京A·52099的车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而在几十层楼之上的总统套房里。
程昱钊手里握着早已挂断的电话,整个人僵硬地站在落地窗前。
阮芷那句撕心裂肺的“你老婆快死了”,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天灵盖上,震得他耳鸣目眩,半天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