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江书俞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昨天刚提了直播的事，今天下午他就扛着几个巨大的快递箱子冲进了病房。
“来来来，让一让啊！”
江书俞把箱子往地上一卸，累得直喘粗气，“这玩意儿看着不重，死沉死沉的。为了给你这‘不知’大主播撑场面，我可是斥巨资买了最好的声卡。”
姜知看着满地的纸箱和泡沫，无奈地笑了笑：“你花这些钱干什么？我都说了，先用手机播着试试，等以后赚了钱再换好的。”
“那哪行！”江书俞一边拿美工刀拆箱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再说了，咱要么不干，要干就得干出个样子来。你看那些大主播，哪个不是设备顶配？咱虽然起步晚，但起点不能低！”
他拆开一个箱子，从里面掏出一堆复杂的支架和电线，看着那一沓厚厚的说明书，刚才还豪情万丈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我去……这也太复杂了吧？这哪是装设备，简直是在装高达啊。”
江书俞挠了挠头，拿起两根金属杆比划了半天，完全不得要领。
“叩叩。”
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时谦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打包好的晚餐。他脱了白大褂，换了一身休闲的深蓝色卫衣，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些医生的清冷，多了几分邻家大哥哥的随和。
“这么热闹？”
时谦看到满地的狼藉，挑了挑眉，“这是要装修？”
“时医生你来得正好！”
江书俞像是看见了救星，把手里的螺丝刀一扔，“快快快，发挥你外科医生的聪明才智，救救这堆破铜烂铁吧。这说明书简直就是天书。”
时谦走过去，拿起说明书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确实有点繁琐，不过这可不是破铜烂铁，这是目前市面上性价比最高的直播套装。”
他说着，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自然而然地接过江书俞手里的工具。
“我来吧。”
姜知有些不好意思：“时医生，这太麻烦你了，你上了一天班肯定很累……”
“不麻烦。”
时谦蹲下身，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那些细小的螺丝和接口，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次手术，“比起在手术台上缝合血管，这个算是休闲娱乐了。正好，我也想看看未来的大主播平时是怎么工作的。”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病房里只有螺丝拧紧的轻微声响和偶尔的交谈声。
江书俞站在一边目瞪口呆。
他看着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时医生，此刻毫无架子地跪在地上调试线路，调整灯光角度，甚至细心地用扎带把乱七八糟的电线整理得整整齐齐。
这还是那个生人勿近的时谦吗？
“好了。”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补光灯亮了起来。
柔和的暖光洒在病床上，将姜知那张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衬托得格外温婉动人。
时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试试看？”
江书俞赶紧把手机架上去，打开摄像头，对着姜知一阵狂拍。
屏幕里，那个女人长发披肩，眼神清澈，虽然穿着病号服，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破碎美感。
“绝了！真的绝了！”
江书俞看着屏幕，忍不住感叹道，“姜知，就你这颜值，哪怕不说话坐在那儿发呆，都能吸引一大波颜粉。我就纳了闷了，那个程昱钊是不是瞎了眼？放着家里的珍珠不要，非得去捡那个假冒伪劣的鱼目珠子？”
听到那个名字，姜知的眼神暗淡了一瞬。
时谦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不动声色地踢了踢江书俞的小腿。
“咳咳，那个……我是说，这灯光真不错！”
江书俞赶紧转移话题，“来来来，咱们试试麦克风效果……”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病房里温馨的气氛。
不是姜知的手机。
是江书俞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江书俞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本地。
作为警察，这种陌生电话他通常都会接，怕是有什么紧急警情。
“喂，哪位？”
江书俞大大咧咧地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一边还在摆弄那个麦克风支架，“这时候打电话，最好是有什么正经事，要是推销保险的我可骂人了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传来了那个让整个病房温度瞬间降至冰点的声音。
“江书俞，是我。”
程昱钊的声音沙哑、疲惫，却带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火，“让姜知接电话。”
江书俞的手一抖，那个刚装好的麦克风差点被他碰倒。
他下意识地看向姜知，眼神里写满了“我操”。
这孙子怎么会有他的号码？哦对，以前办案的时候留过联系方式。
他竟然忘了这一茬！
姜知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手机，就像是在盯着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你有病吧？”
江书俞反应过来，直接破口大骂，“你找谁？这里没这个人！老子正忙着呢，没空跟你废话！”
“别装了。”
程昱钊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知道她在你旁边。江书俞，你私藏我不见了的老婆，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把电话给她，我有话跟她说。”
“你有话跟鬼说去吧！”
江书俞刚想挂断电话，一只冰凉的手却按住了他的手腕。
姜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看着那个亮着的屏幕，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从最初的惊慌，慢慢沉淀成了一片死寂。
躲是躲不掉的。
既然他找到了这里，那就做个了断吧。
姜知拿过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通话时间。
“哪位？”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是在问一个送外卖的陌生人。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足足五秒钟。
紧接着，程昱钊那压抑着无数情绪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颤抖，一丝不可置信，还有一丝失而复得后的狂喜与愤怒。
“知知？是你吗？你在哪？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疯了？你……”
“嘟——”
一声清脆的忙音。
姜知甚至没有听完他的第一句话，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世界清静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点击，加入黑名单。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把手机还给目瞪口呆的江书俞，姜知平静地转身坐回床上，仿佛刚才挂断的只是一个骚扰电话。
“好了，我们继续试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