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类猎场
“未知生命体……出现了？！”
朔夜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他刚刚还在想着“别来打扰我的生活”，结果现实立刻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乌鸦嘴这种东西居然是真的存在的？！
“警察先生，让开！我必须过去！我姐姐在里面！”
朔夜试图推开挡在前面的警察。
“不行！别做傻事！”
那名有些年龄的警察死死挡住去路，“请再坚持一下！处理局的洛青所长已经在赶回市区的路上了！普通人面对那种怪物，根本根本活不下来的！”
“……”
朔夜沉默了下来。他没有继续争辩，只是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收敛，微微后退了半步。
警察见状，以为他听进去了，语气也稍微缓和，“小伙子，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穿上这身制服，何尝不是为了对抗那些东西？只可惜我没那个天分，没得到‘资格’和它们战斗……”
“我的任务就是守住这里，不能再让更多人白白送死了。”
他看到朔夜又后退了几步，转身走向自己那辆停在路边的摩托车。警察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以为朔夜终于恢复了理智。
然而——
“嗡——！！！”
下一刹那，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粗暴地撕碎了现场的混乱！
朔夜跨坐在摩托车上，他将油门猛地拧到底，车身猛然发出咆哮！
“抱歉了！全部让开！！”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摩托车像一头脱缰的钢铁野兽，猛地向前方窜去！堵在路上的人群发出惊呼，向两旁避散！
“停下！快停下！你会死的！！”
挡在最前方的警察脸色大变，拼命挥舞手臂，试图用身体阻挡。但朔夜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前方警车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催得更狠！
引擎的嘶吼成了唯一的宣言。摩托车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冲而去！
在最后关头，挡路的警察不得不向侧面扑倒翻滚。下一秒，摩托车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以惊险的角度和速度，精准地从两辆并排的警车缝隙中“挤”了过去！
车身几乎擦着警车的反光镜掠过，带起一阵猛烈的气流！
“该死！快追！有没有车能追上他！”警察队长气急败坏地吼叫着。
几辆警车慌忙掉头，拉响警笛追了上去。但朔夜已经将速度提到了这条街道的极限，摩托车的优势此刻展露无遗，很快就将追兵甩开了一段距离。
疾风在耳畔呼啸，朔夜伏低身体，紧握车把，视线穿过护目镜，死死盯着前方道路的尽头。
他能感觉到身下这台伙计的每一次震动，轮胎咬合地面的触感，引擎在胸腔共鸣般的吼叫。
道路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连成模糊的色带。
他知道那些警察是好心的。他们的劝阻，他们的焦急，都源于不想看到又一条年轻的生命在怪物面前消逝。
朔夜在心中默默给警察道了歉。
但他赌不起。
“普通人绝对无法在那群怪物面前活下来”——如果那是真的，那么此刻身陷险境的顾栖……他那个除了学习几乎“一无是处”的姐姐…虽然从小坚持锻炼想让自己“强壮一点，别拖弟弟后腿”的姐姐……
她会死的。
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惧，远比面对未知怪物本身更加冰冷。顾栖是他在这陌生又熟悉的世界里，唯一的锚点和归宿。
如果因为他的怯懦和“理智”选择等待，如果连尝试都没有就放弃……
他还怎么有脸，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摩托车引擎的咆哮，是他此刻唯一的心跳。背影决绝地撕裂了后方象征“安全”的警戒线，冲向那片被未知恐怖笼罩的校区。
——————
“这是……什么？”
朔夜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粗暴地闯入他的现实。新闻里那些冰冷的文字描述，模糊的现场照片，此刻具现为令人脊背发凉的存在。
就像最夸张的电影特效被搬进了现实——原本应该矗立着教学楼，体育馆和礼堂的大学校区，此刻被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纯白色“壳”完全包裹。
它像一个倒扣的巨碗，表面没有丝毫缝隙，在阳光下反射着粘腻而不祥的微光，彻底隔绝了内外的视线与通路。
生的希望，被这白色的屏障彻底堵死了。
朔夜跳下摩托车，一步步靠近。直到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白色的表面，他才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蜘蛛丝？”
不，这绝非寻常的蛛网。每一根丝线都粗如麻绳，彼此交织成无法穿透的致密网络，层层叠叠，构成了这个庞大的囚笼。
触手之处，传来的是远超麻绳的惊人韧性与粘性。
未知生命体……用它那超自然的“丝线”，将整个学校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猎场。
朔夜双手抓住几股蛛丝，用尽全力向外撕扯。纹丝不动。非但没有扯断，那粘稠的质感反而牢牢吸附着他的手掌。
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为人类的力量准备的。
不能再拖延了！每一秒都可能决定姐姐的生死！
他猛地转身跑回摩托车。
“嗡——！！！”
引擎再一次发出咆哮。他将摩托车向后倒出一段距离，然后，油门到底！
车身如同离弦之箭对准那白色巨茧的一角，狠狠撞了上去！
“嗤啦——！！！”
仿佛厚帆布被撕裂的声音爆开！摩托车的车头深深嵌入了蛛网之中，硬生生在看似无懈可击的屏障上，撕开了一个勉强可供一人钻过的洞。
代价是，摩托车的前轮和把手被坚韧无比的蛛丝死死缠住，彻底卡死，再也动弹不得。
朔夜没有丝毫犹豫。他利落地从变形的车身上抽腿下来，矮身从那个还在微微颤动的破口钻了进去。
校园内部，死一般的寂静扑面而来。
没有预想中毕业典礼的喧闹与音乐，没有学士服的身影，没有学生的笑语。甚至……没有活人的声息。
只有风吹过空旷广场的呜咽，以及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这种反常的安静，比任何噪音都更让人心里发毛。
必须尽快找到演讲厅！毕业典礼的主会场大概率在那里！
朔夜强迫自己冷静，凭借着来探望姐姐时对校园的依稀记忆，朝着中心建筑群的方向快速移动。
然而，就在穿过一片绿化带，接近主干道时，他的脚步猛地刹住，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冻住了。
“！！！”
瞳孔骤然放大。
他看到了残酷的“证据”。
警察尝试进行救援了……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倒伏在路面上，姿态扭曲，显然经历过激烈的搏斗。
他们颈侧或胸腹处有着可怕的撕裂伤，暗红色的血液早已浸透了身下的地面，形成了大片触目惊心的污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从血液尚未完全凝固的状态来看，这场悲剧发生的时间，或许就在蛛网彻底合拢之前不久。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让朔夜的胃部剧烈翻腾。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压下喉咙涌起的酸涩感。
眼前的血腥景象，让朔夜意识到，这里不是什么事故现场，而是一个正在运作的猎场。
而那些“猎人”——未知的生命体——此刻就潜伏在校园的某个角落，游荡着，搜寻着，猎杀着它们找到的每一个活物。
顾栖……她也在这个猎场里。
朔夜猛地深吸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评估现状，目光扫过警察的尸体，落在了其中一具旁边，一把黑色的制式手枪，掉落在血泊边缘。
朔夜蹲下身，捡起了那把手枪。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如果真的被怪物发现，如果逃不掉……那么，至少要用这最后的手段，给姐姐断后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