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DECADE
子弹接连命中蝙蝠怪物的后背和肩胛，发出“噗噗”声。然而，那些弹头仅仅只是勉强嵌入了它粗糙如革质的表皮，随即，就在朔夜惊愕的目光中，被肌肉缓缓“挤出”，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面上。
仅仅依靠血肉之躯，就近乎无效化了人类的热兵器！
但这挑衅的行为彻底激怒了怪物。它发出一声尖啸，身躯转向朔夜，那只刚拍飞过他的利爪再次横扫而来！
“快跑——！！”
朔夜嘶吼出声，同时狼狈地向侧方全力扑倒翻滚。利爪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他原本所在位置的地面抓出几道深刻的沟壑。
他趁着翻滚的势头半跪起身，再次抬起手枪，这次瞄准了那颗蝙蝠头颅上的眼睛。
“砰！”
枪声再响！这一次，子弹终于精准地钻入了怪物右眼！
“吱——！！！”
尖锐的痛吼爆发！暗色浓稠的液体从破损的眼眶中溅出。然而，受伤并未让怪物退缩，反而像是彻底激发了凶性！那颗完好的左眼紧闭，头颅开始高频率微微震动——是声波定位！它根本不需要眼睛！
朔夜来不及为命中要害而庆幸，黑影已带着腥风压至面前！
他没能做出有效的闪避动作，整个人被一记沉重的爪击狠狠拍中胸口，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射，“轰”地一声撞在教学楼的墙壁上。
“咳……！”
剧痛从全身每一个角落炸开，尤其是胸口，肋骨恐怕已经断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和铁锈味。视野阵阵发黑，耳鸣尖锐。
不能昏过去……绝对不能……
他撑开沉重的眼皮，看向灌木丛的方向，却差点被眼前的一幕气得吐血。
“搞什么鬼……你听不懂人话吗？！快跑啊！！”
那个短发的女生，她竟然还僵在原地！依旧泪流满面，惊恐万状地望着他这边，双腿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就算腿受伤了，爬也应该能爬出一段距离吧？！
愤怒的蝙蝠怪物显然将朔夜当成了首要清除的障碍。它甩了甩头颅，再次锁定了靠在墙边、几乎失去战斗力的朔夜，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它即将迈步的瞬间，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天空——透过那层包裹学校的、厚厚的白色蛛网，外界的光线似乎发生了某种细微的偏移。
“没时间了。”
它嘶哑地吐出一句，随即竟再次改变了目标，转身，径直朝着那个无法动弹的女生大步走去！
在它扭曲的“游戏规则”里，优先“清理”掉既定的“目标”，比解决一个恼人的干扰者更为紧迫。
“咔、咔！”
朔夜见状，焦急地再次扣动扳机，但这一次，枪械只发出了两声空洞的撞针声响。
“没子弹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打空的手枪，心猛地沉到谷底。再抬头，蝙蝠怪物距离那个女生只有十几米了！女生瘫坐在地，眼中只剩下绝望。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时间思考。
朔夜咬紧牙关，忍着要让他晕厥的剧痛，猛地从地上弹起，从后方狠狠扑向了蝙蝠怪物！
他用尽全身力气，双臂死死箍住怪物粗壮的腰腹，整个人试图用体重和力量拖慢它的脚步！
“赶紧跑啊——！！我拖不了这家伙多久——！！！”
“为什么……不要……”
女孩看着那个明明已经遍体鳞伤、连站都站不稳，依然试图挡在她与死神之间的陌生人，泪水因为恐惧和别的原因决堤般涌出。
为什么要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做到这种地步？他明明……不是怪物的目标啊……
“啪！”
力量差距是绝望的。蝙蝠怪物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复杂的动作，只是猛地一挣一甩，朔夜就被轻易地从它身上甩脱，摔在几米外的地面上，意识几乎要被疼痛淹没。
“快走——！！！”
然而，就在蝙蝠怪物以为解决了麻烦，再次迈步时，那个本该爬不起来的身影，竟然又一次，摇摇晃晃地，顽强地站了起来！
他嘴角溢着血，踉跄着冲到怪物前方，张开双臂，用身躯再次挡住了去路！
蝙蝠怪物独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首次露出了类似“诧异”的情绪。
以它的力量，刚才那几下，足以将普通人类的骨骼和内脏彻底震碎。
这个人类……是怎么回事？烦人！阻碍游戏的杂鱼就应该立刻消失！
“烦死了！那就先杀了你！”
它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放弃了原本的“目标优先”原则。
它猛地探出巨爪，再次死死扼住了朔夜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这一次，爪尖深深嵌入皮肉，打算直接捏碎他的喉咙和颈椎，彻底结束这场恼人的干扰！
窒息与骨骼濒临碎裂的剧痛瞬间吞噬了朔夜。
“不要——！！！”
后方，传来女孩撕心裂肺、带着绝望哭腔的尖叫声。
可恶……到最后……我难道救了个分不清状况的圣母吗？！
脖颈处传来骨骼不堪重负的咯咯声，氧气被彻底剥夺，视野边缘的黑暗迅速吞噬光亮。
朔夜的心中被极度的不甘和荒谬感填满。为什么不逃啊？！哪怕爬也好！自己拼上性命争取来的这几秒钟，难道就这样白白浪费了吗？！
上一世，推开那三个学生，好歹是三条活生生的人命。
这一次呢？就因为想救的人自己放弃了求生，结果只是愚蠢地多赔上一条命吗？！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总这么倒霉？！两段人生，都像被诅咒了一样——父母双亡，孤身一人。
这一世好不容易有了顾栖，有了一个会对自己温柔微笑，需要自己守护的家人，这份小小的幸福，却要因为眼前这怪物，因为这可笑的“游戏”，彻底破碎了吗？！
混蛋！什么游戏目标……什么杀戮游戏？！别开玩笑了！！！
就算要死……也绝不用顺从的姿势去死！
“混蛋……给我……去死啊——！！！”
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完全吞没的最后一瞬，本能和滔天的怒火冲破了一切！
朔夜用尽残存的，没有被扼住的左手死死扒住怪物冰冷坚硬的爪背，右拳则汇聚了所有的愤怒，不甘，愧疚，一下，又一下，竭尽全力地捶打着怪物粗壮的小臂！
拳头砸在硬皮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指骨剧痛，可能已经裂开，但他感觉不到。
视线因充血和窒息而模糊，但他瞳孔深处燃烧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他并非不畏惧死亡，只是在这绝望的尽头，那被逼到绝境的渺小尊严，化作了唯一能的反抗——就算弱小如虫豸，也要在你捏死我之前，狠狠咬你一口！
这无关胜负，甚至无关能否伤到你，这只是作为一个“人”，对施加不公与暴力的“非人之物”，最后怒吼与诀别！
拜托了……不管是谁……不要再有这种……把生命当游戏的混蛋了！
就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的前一刹那——
【拜托了，去拯救这个世界吧。】
一个陌生的，温和却又带着沉重的男声，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濒临消散的意识核心响起。
谁？！
紧接着，并非声音，而是一段被深埋的久远记忆碎片，猛然冲破了某种封锁，硬生生挤入了他的“眼前”。
一个穿着洁白研究员大褂、看不清具体面容的男人，正隔着透明的弧形壁障注视着他。
视线模糊晃动，身体感受到的是某种微凉的，充满营养物质的液体包裹感……自己似乎被浸泡在巨大的圆柱形容器里？
身上连接着许多细长的管线。男人身后，是排列整齐的仪器和闪烁的指示灯，构成一个充满科技感却又冰冷无比的实验室场景。
这是……哪里？我……这是……
“呃啊啊啊——！！！”
现实与记忆的剧烈冲突，濒死的绝境，无法理解的一切，化作了本能的嘶吼！一股炽热而狂暴的物质，挣脱了最深处的锁链，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深处猛然爆发！
嗡——！
蓝色，如同电流又似雾气的能量光芒，毫无征兆地从他周身炸开！形成了一次强力的能量脉冲！
“什么？！”
扼住他脖颈的蝙蝠怪物发出一声惊疑的短促低吼，那爆发出的能量强度远超预期，不仅让它钳制的前爪感到一阵强烈的麻痹和灼痛，更产生了一股不容抗拒的推力！
“砰！”
它那庞大的身躯竟被这股爆发的力量硬生生震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扼住朔夜脖子的爪子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朔夜跌落在地，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剧烈地咳嗽、喘息着。
他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瞳孔，已染上了一层不祥而炽烈的暗红色。
【来吧。】
另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响起。与刚才的记忆碎片不同，这个声音更加悠远，空旷，宛如来自时间尽头，带着引导和宣告的意味。
唰——
一道白色光幕，突兀地出现在蝙蝠怪物与朔夜之间的空气中。
光幕缓缓向朔夜移动、笼罩而去。当光芒如水波般流过他的身体——
咔嚓。一声轻微的机械嵌合的声响。
光幕散去后，朔夜的腰部，凭空出现了一个奇异的装置。
它整体呈银白双色，形似一个结构复杂的相机，中央镶嵌着一块透镜，如同卡片插槽般的竖槽贯穿了整个装置主体。
而在他的腰侧，悬挂着一个金属质感的方盒。
“来吧，接受你的力量吧。”
那个悠远的声音再次于心中回荡。
与此同时，远处教学楼一楼大厅的玻璃幕墙反射的影像中，那个曾惊鸿一瞥的、身姿挺拔的龙首骑士虚影，再一次清晰地浮现！
而此刻，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位骑士的腰间，佩戴着与朔夜腰间一模一样的银白驱动器！
朔夜福至心灵。他伸手，取下了腰侧的金属卡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卡片。
卡片的中心，是一个品红色的骑士形象。他面部的复眼如同条形码般排列。
朔夜将卡盒重新挂好，用双手握住了腰间的驱动器两端，向外猛地一拉！
“咔嚓！”驱动器内部结构展开，露出了中央那恰好可以插入卡片的卡槽，卡片插入其中！
【假面驾驭！】
驱动器发出了电子的声音。
“变身。”
他吐出这两个字，宛如本能一般。
【DECADE——（帝骑）！！】
更加洪亮，更具冲击力的音效轰然响起！响彻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