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吉利的预兆

天空碎裂成了无数的颜色。

非自然的色块扭曲交融，投下令人作呕的光影，笼罩着正在死去的大地。

声音，不再是属于城市的声音。惊叫——短促，凄厉，然后戛然而止，哭喊——不分男女老幼，混杂着最原始的恐惧，汇成绝望的河流。

哀求——对着天空，对着废墟，对着那些非人之物，得不到任何怜悯的回应，化为死寂。还有……无法用语言描述，生命被碾碎，被吞噬，被异化时发出的最后颤音。

文明的挽歌，秩序彻底崩塌时，亿万个个体同时发出的湮灭之响。

怪物在曾经象征着人类伟力的摩天楼宇间跳跃，攀爬，滑翔。猎杀着视野内一切尚在喘息的生命。街道不再是通道，而是屠宰场的传送带。

天幕散落着天使的羽毛，漆黑，反射着破碎世界的镜面巨龙盘旋，城市在燃烧，生命——无论是奔跑的，躲藏的，还是相拥的——都在那光芒，吐息与怪物的爪牙下熄灭。

白色的恶魔，欲望的具现，概念的抹除，混沌的合奏，整个星球都被在吞噬。

“这究竟是……”

朔夜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墟高点，目睹着这超乎想象的终焉景象。物理的毁灭仅是表象，更深层的是对“意义”本身的抹杀。

恶魔般的低语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从他的意识深处。从这片绝望的土壤中滋生出来，低语在嘲笑，在诱惑，在宣告。

温暖的情感在冰冷，坚持的正义在锈蚀，记忆中的美好在褪色。

“怎么了？来变得更强，给我更多笑容看吧。”

“人类也好，世界也罢，都会迎来终结。而终结本身，即是永恒。”

“这颗星球的生命反应，还真是美味，来，让我们加速进化吧——直到名为‘人类’的尘埃，全部归于虚无。”

“我们是完美的进化体。而你们，不过是需要被更迭的旧世代。”

“为什么战斗？为了活下去？不……在这个世界，战斗不需要理由。存在本身，就是互相吞噬的开端。”

“大家一起，永远快快乐乐地玩游戏吧！不想玩的人……就‘Game Over’哦~”

“人类啊，向我叩拜吧！你们能成为我新神进化的养料，是何等荣幸！现在，感受我1000%的才能带来的恐惧吧！”

“闭嘴……！” 朔夜痛苦地弓起身，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但那些声音是从内部响起的，无处可逃。

“人类的恶意，是必须根除的病毒。予以裁定，执行灭绝。”

“这份绝望，正是亚克的意志。”

“何等丑陋的终章。故事的结局…...由我来决定。”

“对不起……我……是Joker啊……”

“根据合同条款，你们的生命数据使用权已被回收。Game Over了。”

“我是规则的制定者，也是管理者。你们的通关，从未被列入选项。”

“我从地狱回来了。而这一次，我会把你们全部拖下去。”

“人类渴望光明，因而创造了神。但神若不存在，这份渴望本身便是最大的罪恶。”

“感情是进化的残渣。完美的生命体不需要那种瑕疵。让我用 ‘极致’的记忆体，来净化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吧。”

“来厮杀吧。直到有一方再也动不了为止。”

“故事？英雄？可笑。我只是想看到一切燃烧殆尽的样子。毁灭本身，就是最棒的娱乐啊！”

“庆祝吧！此刻正是，魔王降临之时！”

“闭嘴啊——！！！”

嘶哑的咆哮冲口而出，朔夜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攫取着空气。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那紊乱，不正常的搏动声，是他与那个地狱景象之间唯一的连接。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不仅仅是“看到”，而是“经历”。

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感官上——天空碎裂的色彩，绝望的哀嚎，文明湮灭的无力感压在四肢百骸。

太真实了……真实得令人作呕。明明只是置身事外的“观看”，精神上却宛如承受了一场酷刑。

“喂！你没事吧？！”

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略显紧张的年轻男声传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冲进病房，脸上带着明显的关切和警惕。

“发生什么事情了？”他目光迅速扫过朔夜汗湿的状态和剧烈起伏的胸口，又看了看旁边监护仪器上尚未完全平复的数据波动。

“……没什么。”朔夜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呼吸，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只是……梦见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他环顾四周，简洁的白色房间，标准的病床和医疗设备，“这里……是哪里？”

“呼……”年轻医生明显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是噩梦啊……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你可是亲身面对了‘那些东西’，精神受到冲击，做噩梦再正常不过了。但刚才那动静可真不小，要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洛青所长非得心疼死不可。”

洛青所长？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是在哪里听过？

医生没等朔夜细想，继续解释道。“你在和那些怪物战斗之后，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不过别担心，我已经给你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除了些挫伤，肌肉劳损，内脏没有受损，骨头也没事。那些皮外伤处理过了，休养几天就能恢复。你这身体素质……或者说恢复能力，比我预想的强多了。”

“等一下？”

朔夜注意到了医生话里的异常，“我的战斗？为什么你对我和那些怪物战斗这件事……一点都不……”

“不惊讶？”医生闻言，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后怕和难以置信的夸张表情，“可别抬举我了，我可是要吓死了好吗？要知道，第一次遭遇战，就能独立干掉两只‘未确认生命体’……这记录简直闻所未闻！”

“别说整个国家，整个世界怕是都没有先例！我怎么可能不惊讶？”

未确认生命体……处理局……洛青所长……

朔夜沉默下来。看来这个世界，远比他之前以为的更加复杂。水面之下，存在着一个与“未知生命体”或者说“特摄怪人”对抗的体系，而自己那场的战斗，已经一脚踏进了这个隐藏的领域。

“虽然我现在就很想立刻带你去见所长，他肯定有一堆问题要问你。”医生看了看手表，语气转为务实，“但有两个人，从你被送进来开始就守在外面，尤其是你姐姐……你先和她们见一面，之后我再带你去找所长。放心，这里是处理局下属的医疗中心，很安全。”

医生说完，朝他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朔夜感到一阵新的紧张感袭来，甚至冲淡了刚才噩梦带来的余悸，姐姐……他该怎么向她解释？

解释自己为什么不要命地冲进封锁区？解释自己身上那些伤？解释自己那身突如其来的，非人的力量？还有……那个在危机中被他救下的短发女生，她也在外面吗？

思绪纷乱。仅仅过了半分钟不到——

“噔，噔，噔，噔！”

一阵急促得要跑起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毫不掩饰其主人的焦急，最后停在了病房门外，门把手被拧开。

穿着便服，头发凌乱的顾栖出现在门口。她脸上没有了平日温柔得体的微笑，眼圈红肿，脸色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姐姐……”朔夜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

“你这个——笨蛋！！！”

顾栖几乎是冲到了病床边，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扬起了手。

朔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绷紧，等待着预料中的责备，或者……更直接的教育。

从小到大，这是第二次，他让姐姐露出如此失控的表情。

然而，预期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他睁开眼，看见顾栖扬起的手最终没有挥下，而是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她另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大颗大颗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通红的眼眶里滚落，她在用尽全力克制，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是朔夜第二次见到顾栖哭。

第一次，是他擅自决定退学去打工，顾栖也是这样，一边流着眼泪一边骂他是“笨蛋”，然后抱着他哭了很久。

“呜呜……对不起……姐姐来晚了……为什么不听话啊……！”

顾栖终于松开了捂着嘴的手，压抑的哭声溢出喉咙。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俯下身，张开双臂，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病床上的朔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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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放心观看，本书是高燃爽风格的）

（注：本书不会出现任何假面骑士tv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