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姐姐

“对不起…都是姐姐不好……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顾栖的声音哽咽着，自责扎在每一个字里。

“别这么说啦，”朔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一点事都没有。”

顾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带着一种朔夜从未听过的，恳求的颤抖。“……答应姐姐。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是为了谁，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好吗？”

她的手臂在轻微发抖，那不是哭泣的颤抖，而是对某种未知的恐惧，从她收紧的指尖传递过来。

“……我会尽力的。”朔夜沉默了片刻，给出了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他无法欺骗姐姐说“我一定做到”，但他会为此努力。

同时，一个有些突兀的细节悄然闯入他的视线。姐姐今天……穿了一双黑色的过膝袜。

这很奇怪。顾栖平日的穿衣风格一贯是慵懒随性，夏天多是短裤或方便活动的裤子，很少特意搭配袜子，虽然这身搭配在她身上显得很可爱，但反常即妖。

在这个时候，顾栖怎么会有心思在意这种穿搭细节？

“真是的，哪有这种回答啊……”顾栖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却也没有再逼他。她忽然想起什么，惊呼一声。“啊！抱歉！你的伤口！姐姐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还疼吗？！”

她像受惊般猛地松开了手臂，刚才过于激动的拥抱让她后怕不已，紧张地上下打量着朔夜。

“已经没事了，”朔夜连忙安抚，“医生检查过了，说我的身体素质比想象中强很多，只是些皮肉伤，休息几天就好。比姐姐哪怕天天锻炼的身体强多了。”

他故意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试图驱散凝重的气氛。

“这样啊……那就好。”顾栖稍微松了口气，但眼中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对了，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什么都没吃，肚子一定饿坏了吧？姐姐这就回家给你做饭，很快就回来！”

她的眼睛还红肿着，嗓音也因为哭泣和焦急而沙哑，可此刻满心满眼只惦记着朔夜饿不饿，想吃什么。

她赶紧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想把那不受控制的泪意压回去。差一点就永远失去这个需要她做饭照顾的弟弟——这个念头再次带来的后怕与难过。

“嗯，简单一点就好，别太麻烦。”朔夜点点头，他能看出姐姐的强撑。

顾栖最后伸出手，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揉了揉朔夜的头发。这是她表达亲昵的习惯性动作，然后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外，另一个一直安静等待的身影——那位短发女生——在顾栖离开后，立刻轻轻地推门走了进来。

顾栖和这个女孩聊过了，是朔夜拼死救下的人。顾栖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抿了抿唇，低着头快步向出口走去。

然而，刚走出没几步，顾栖一直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了一下。她停下脚步，隐蔽地伸手，屈身捂住了右侧小腿。

那里传来一阵阵钝痛，是之前被掩盖在焦急和紧张之下的伤口在抗议。

“喂！你认真的吗？不打算跟你弟弟说清楚？”

那个年轻医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脸上带着不赞同的神色。

“这是我的家事。”顾栖转过身，脸上的温柔与脆弱瞬间收束，取而代之的是疏离，语气也与病房内的柔软判若两人，“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不不不，我不是想多管闲事。”

医生连忙摆手，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根据现场勘查和那位获救女生的证词，你弟弟身上的伤主要是在……呃，‘变身’之前，以普通人状态受的。”

“这意味着他几乎是在首次遭遇战中，就在无经验，无准备，甚至没受伤的情况下，独立解决了两个‘未确认生命体’！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这简直是……”

“那又怎么样？

”顾栖打断了他，“他拥有力量，不代表他就有了义务。他没有责任，去为那些他根本不认识的人赌上性命。”

“你……你这未免也太……”医生一时语塞，似乎想用“溺爱”这个词，但在顾栖的眼神下没能说出口，转而换了个角度。

“现在城市里的情况你也知道，能够有效对抗‘未确认生命体’的战斗人员一直非常紧缺，损失也……朔夜他展现出的潜力和战斗力，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你是那个人的女儿，你应该能理解这种……”

“你这种家伙知道我的什么？！”

顾栖的声音陡然拔高，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医生的话。

“我没有你们那么伟大！也没有我那个在我小时候就死掉的父亲一样伟大！”

“我的世界很小……”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小到……只够装下一个人了。我只想保护好他，仅此而已。但关于责任的问题，我会做到，不许你们找上小夜。”

说完，她不再看医生错愕的表情，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腿，头也不回地，有些踉跄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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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自己像是动漫主角一样……生病了有一堆美少女来探望什么的，刚捡回一条命的朔夜，望着眼前的身影，自嘲的想道。

站在病床边的，是一位有着独特发色与瞳色的少女。十分少见的蓝白色短发，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冰海色泽的蓝眼眸。

瞳孔像是星光，又宛如星辰一般，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虚幻的美丽。

极具欺骗性的纯真可爱面容，与她实际的身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衣物下是流畅优美的身体线条。并非那种夸张的丰满，而是匀称而富有青春活力，比例恰到好处，流露出一种内敛的，属于少女的姣好。

此刻，这位颜值高的离谱的女生，正用那双星辰般的眼眸，带着感激，后怕，以及困惑，望着朔夜。

“……谢谢你救了我。”

她开口，“那个时候……那个怪物的目标，明明不是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在那种地狱般的场景里，自保才是生物的本能，何况他看起来也只是个普通的学生（虽然最后变得一点也不普通）。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陌生人，做到那种地步？

“是啊……为什么呢？我也正在寻找原因。”

朔夜没有立刻回答，。他露出一点思索的神情，“不过。”

他目光聚焦在少女脸上，“在想那个之前，我想先问一下……呃…你叫什么名字？”

“名，名字？”对方似乎愣了一下，眼瞳微微睁大，对这个简单的问题流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仿佛对这种经历十分的陌生。

“……我叫，夏萤。”她轻声回答，语调柔和。

“很好，夏萤。”朔夜点了点头，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之前一直压抑着的，后怕和一点火气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在思考我‘为什么’要救你之前——我想先问一下，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逃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