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匆忙制作的骑士系统
“朔夜……你以前，难道是进行过专业的战斗训练吗？”
洛青在警员的搀扶下勉强站直，他望着解除变身、走过来的朔夜。
朔夜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有些困惑的答案。
“……说实话，连我自己都怀疑过。但是，在今天之前，我从未接受过任何专业的战斗训练。和那些怪物的战斗，算上刚才那两只，也只是第二次。在那之前，我的生活和‘战斗’这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也就是说……这纯粹是……天赋？或者说，是骑士系统带给你的‘战斗本能’？”
就在这时，洛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正试图悄然离开的身影。脸色一变，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急忙提高声音喊道，“晚叶！你给我站住！”
朔夜本想跟上去，但一位面容坚毅却难掩悲怆的警察队长挡在了他面前。对方身上制服沾染着尘土和同僚的血迹，眼眶通红。
“……谢谢你。”
警察队长的声音干涩而郑重，他对着朔夜鞠了一躬，“你干掉了那两个混蛋……我们所有人，都欠你一条命。”
朔夜连忙摆手，“……别那么说。对付那些怪物，本来就是……假面骑士该做的事情。‘欠一条命’什么的，太夸张了。”
“不，一点也不夸张。”
警察队长用力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我们心里都清楚。假面骑士下面，也是和我们一样，都是会流血，会受伤，会牺牲的普通人。你也是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在和它们战斗。”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去，肩膀微微颤抖，不想让朔夜看到他此刻失态的表情。
在场的其他警员也纷纷投来感激的目光，那目光里除了谢意，还有一种悲壮的共鸣。
他们是自己选择站在这里面对那些怪物，意味着什么。许多人，包括这位队长，都已经做好了将生命奉献在这条道路上的觉悟。
因为，他们身后有想要保护的人，或者，像这位警察队长一样，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他的家人，早已在一次未确认生命体的袭击中全部遇难。
“……”
朔夜看着周围这些眼神复杂的警员，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他只能对那位队长点了点头，然后快步朝着洛青和橘晚叶的方向追去。
“晚叶！别跑了！把话说清楚！” 洛青已经拦在了橘晚叶面前，语气严厉中透着焦急。
“滚开！别想再阻碍我！”
橘晚叶猛地甩开洛青试图拉住她的手，苍白的脸上满是倔强。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站都快站不稳了！你必须立刻去接受治疗！” 洛青厉声说道。
“我没有那个时间了！” 橘晚叶眼中燃烧着偏执的火焰，“你忘了？我当初答应加入你们，唯一的目的，就是要亲手杀了【噩境】（Nightmare）！现在，那家伙终于再次出现了！它只能是我的猎物！我必须去！”
“你也是假面骑士吗？”
追过来的朔夜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少女，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惊讶和古怪。
这个人…是格连？
橘晚叶闻声，转过头冷冷地瞥了朔夜一眼，“……呵，新的假面骑士吗？我的运气还真是好啊。说什么一个城市都分不到一个假面骑士，我看现在这里，恐怕已经有四位了吧。”
“四位？不是三位吗？” 朔夜疑惑地看向洛青。
洛青看着橘晚叶，叹了口气，对朔夜介绍道，“朔夜，这位是橘晚叶，和你我一样，是骑士系统的拥有者，代号‘格连’。”
“橘……呃，我是不是该叫你橘前辈？”
“不用了，看你的样子，我还不想被我差不多大的人叫前辈。” 她喘了口气，盯着朔夜，语气带着警告，“给你个忠告吧，新来的。希望你的骑士系统，不是这个老混蛋给你的。”
她抬手指向洛青，眼中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这家伙，当初看见我被骑士系统承认了，就拼命地‘请求’我去战斗……结果…他给我的，根本就是个半成品！”
“半成品？”
“没错！半成品！” 橘晚叶的声音拔高，充满了控诉，“他们为了尽快有人能顶上去和那些怪物拼命，结果骑士系统都是匆忙研发的！”
“……这种情况，在早期的研发阶段确实存在过。”
洛青声音低沉地解释道，“但现在，新一代的骑士系统研发流程已经非常成熟和完善了。真正稀缺的，从来都是能够与系统共鸣、获得其承认的‘资格者’。”
“证据呢？” 朔夜看着激动不已的橘晚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证据？” 橘晚叶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
“我的身体，就是证据！”
她的声音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伤痛。“因为是匆忙制作的骑士系统，我的身体已经破烂不堪了！”
动作因牵扯到伤口而橘晚叶痛得眉头紧皱，但她强忍着，踉跄着走向自己的摩托车。
跨上车，橘晚叶最后回头，用那双充满执念与痛苦的眼睛盯住朔夜。
“我活着的意义，就是杀掉【噩境】。那家伙，是我的猎物。” 她的语气冰冷而决绝。
“我知道我现在打不过你，但是，如果你敢和我抢那家伙的性命……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拧动油门，摩托车载着她伤痕累累的身躯，冲入了逐渐暗淡下来的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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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充满了自毁倾向，被深不见底的仇恨浸透，是那种即使燃尽自己、粉身碎骨也要将特定目标拖入地狱的决绝。
洛青开着他的黑色轿车，将朔夜送回了家。车厢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转声和窗外掠过的城市光影。
“……洛所长，” 朔夜打破了沉默，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橘晚叶她……说的那些，究竟是怎么回事？【噩境】……还有她身体的状况？”
洛青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用沉重的语调开始讲述。
“晚叶她成为假面骑士，与那些怪物战斗，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一个目的，一个执念。”
“杀死一只代号为【噩境】（Nightmare）的未确认生命体。”
“那只怪物，是在大约十年前突然出现在这座城市，然后开始无差别袭击人类的。它非常特殊，与其他大多直接造成物理性杀戮的怪物不同。”
“被【噩境】袭击的人类，不会立即死亡，而是会陷入一种无法唤醒的深度昏迷，成为植物人状态。”
“残忍的是，根据少数幸存者的片段描述，以及我们对受害者脑波的监测发现，那些沉睡者在他们的‘梦’里，会持续经历极其真实，极度恐怖的‘噩梦’，精神在无尽的恐惧与痛苦中被反复折磨。因此，我们将其代号定为【噩境】。”
“……难道说？” 朔夜心中一动，一个常见的，却又无比残酷的桥段浮现在脑海中。
“没错。”
洛青肯定了他的猜测，“橘晚叶当时还是个孩子。她亲眼目睹了自己唯一的亲人——她的母亲，为了保护她，被【噩境】袭击，拖入了噩梦的深渊。”
“她的母亲在病床上，在梦境中，被整整折磨了五年，最终精神彻底崩溃，身体也随之衰竭而死。晚叶……是看着她母亲一点点死去的，从精神到肉体。”
洛青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沉默的朔夜。
“整整十年，那只怪物销声匿迹，我们都以为它或许离开了，或者发生了什么意外。但就在最近，【噩境】再次出现的迹象被捕捉到了，并且已经造成了新的受害者，陷入了沉眠。”
“……”
朔夜无言以对。这是他之前未曾深入接触过的，属于这个世界守护者们伤痕累累的背面。
亲人、挚爱，被那些来自未知的灾祸夺走、以最残酷的方式折磨致死。
于是，幸存者将余生全部押上，化为仇恨的燃料，赌上自己的性命、健康乃至未来的人生，只为了向那个特定的目标复仇。
轿车在沉默中行驶，很快停在了朔夜家楼下。
“谢谢。” 朔夜道了声谢，准备下车。
“朔夜，” 洛青却突然叫住了他，“虽然你还没有最终决定是否加入处理局，但是……我还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朔夜停住动作，回过头。
洛青的目光直视着他，“因为【噩境】可能再次出现的消息，晚叶现在正在满城市疯狂地寻找那家伙的踪迹。她现在的状态……非常危险，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不完善的骑士系统导致了她身体的崩坏……那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现在……她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如果【噩境】真的出现了，而晚叶也找到了它……拜托你，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晚叶，干掉它，好吗？帮帮那个孩子，了结她十年的噩梦，阻止更多的悲剧发生。”
他补充了更紧迫的现实。“而且，根据目前的案例分析，这一次【噩境】似乎将目标锁定在了学生群体。”
“短短时间内，已有五名学生确认遇难，十六名学生陷入无法唤醒的沉睡……情况正在恶化。”
朔夜静静地听完了洛青的恳求。
沉默了几秒后，他给出了答复。“我明白了。”
“……谢谢。” 洛青长长地舒了口气，眼中流露出真挚的感激。
看着朔夜转身走进居民楼，身影消失在楼道口。
洛青缓缓地，无力地靠回驾驶座的椅背上，紧接着，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猛然爆发！
“咳咳！咳咳咳——！！！”
他捂住嘴，良久，咳嗽才勉强平息。他摊开捂住嘴的手掌，掌心赫然沾染着几缕刺目的，新鲜的血迹。
洛青怔怔地看着掌心的血，抬手，用干净的纸巾慢慢擦去血迹。
“……已经……快不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