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过去

“欢迎回来。”

傍晚时分，顾栖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迎接她的是一股浓郁诱人的香气，正从厨房方向热情地飘散过来，这香气远超她自己埋头钻研许久才勉强达到“家常合格线”的料理水准。

“好香啊……”

顾栖脱下略显正式的外套，循着香气走向厨房门口，语气里夹杂着嗔怪，“真是的，小夜，你才刚痊愈没多久，这种事情交给姐姐来就好了嘛。你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厨房里，朔夜正将最后一道热气腾腾的菜肴从锅中盛出。听到姐姐的声音，他转过身。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每一道都摆盘精致，香气扑鼻，堪比专业餐厅的出品。

“没办法啊，”

朔夜解下围裙，“毕竟我现在可是无业游民，空闲时间一大把。不像姐姐，一毕业就立马找到了那么厉害的高薪工作，我总得发挥点剩余价值，免得被姐姐嫌弃吃白饭。”

顾栖哪里听不出弟弟话语里的玩笑和体贴？

“什么顶梁柱、剩余价值的……乱讲！”

顾栖几步走上前，她没有去接朔夜递过来的筷子，而是突然张开双臂，不由分说地将比她略高一些的弟弟用力搂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有些突然，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亲昵。

“我们家小夜……才不是吃白饭的。” 她在朔夜肩头，语气软得像在哄孩子，“你是姐姐最重要、最宝贝的弟弟……看到你健健康康的，还能给姐姐做饭，姐姐就……就特别特别开心……”

说着说着，她似乎觉得自己的情绪有点过于外露，不好意思地微微退开一点，抬头看着朔夜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嘿嘿……真可爱…..”

面对姐姐这种还把自己当小孩子一样又抱又捏的“亲密行为”，朔夜感到有些不自然。

从小到大，顾栖表达情感的方式总是直接又有点笨拙，尤其对他这个弟弟，保护欲和亲昵感常常会不经意间满溢出来。

两人相对坐在餐桌旁，顾栖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幸福，仿佛一天的辛劳都在弟弟的厨艺和这温馨氛围中得到了抚慰。

朔夜安静地吃着饭，目光却不时落在姐姐那放松而愉悦的侧脸上。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很可能会打破此刻的宁静。但这件事必须让顾栖知道。

朔夜放下筷子，开口了。

“姐姐，关于那天……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还有我后来身上出现的变化，你应该，都知道一些吧？”

顾栖夹菜的动作骤然停顿在半空中。轻松愉悦的表情被瞬间冻结。

她慢慢将筷子放下，抬眼看向朔夜，她沉默了几秒，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嗯……我知道。因为小夜你……是个特别善良，总是会下意识去保护别人的好孩子。所以，才会被那种……‘东西’选中吧。”

她似乎不愿将朔夜获得的力量称为“礼物”或“奇迹”，而是带着隐约的排斥。

“但是，小夜，你要明白，那种被强行赋予的东西，并不代表你就必须接受它带来的命运。我们可以……可以不用去理会它。就当它不存在，继续过我们自己的生活，好不好？”

她的语气带着的恳求，试图将这件事轻描淡写地带过。

朔夜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顺着她的话，提出了自己的思考。“可是姐姐……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意外获得了可以帮助他人的力量，难道不应该去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吗？尤其是在有人需要帮助，而这份力量恰好能改变些什么的时候。”

顾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坚决。“不对。拥有力量，从来都不等同于必须背负责任。我们没有义务，更没有理由，为了一些素不相识，可能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人，把自己拖入危险之中！”

她看着朔夜，眼神里充满了保护欲，“如果，我是说如果，下一次再遇到类似那天的情况，姐姐希望你……第一件事就是找个最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一切，都交给应该去处理的人。”

“姐姐，我想过了。我想成为一名假面骑士。 不是被强迫，是我自己想去试试。”

“不行——！！”

顾栖的反应远比朔夜预想的更加激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双手猛地撑在桌面上，脸上血色褪去，平常温柔的眼眸里面充满了惊惶，恐惧。

也正因为这过于激烈和“专业”的反应，朔夜确信了自己的判断——顾栖果然知道些什么。

顾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强迫自己慢慢坐回椅子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对不起，姐姐太激动了。” 她垂下眼睫，避开了朔夜的注视，“但是，只有这件事……只有你想去成为什么‘假面骑士’这件事，姐姐绝对无法同意。”

“英雄……那种东西和童话故事里不一样。太危险了，小夜。你只是个普通人，一个好不容易才……才过上安稳日子的普通人。和那些怪物战斗，又不是没有人去做，交给他们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要你去？”

朔夜试图解释，“可是，如果所有获得力量的假面骑士都这样想，都觉得可以交给别人，那么到最后，到底由谁去和那些……”

“你又不是自愿成为假面骑士的！”

顾栖激动地打断了朔夜的话，这句话仿佛触及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痛点。

她猛地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朔夜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听好了，朔夜。”

“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去和那些东西战斗！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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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去找小夜了？”

深夜，客厅的灯光已经调暗。顾栖独自站在阳台上，冰冷的夜风吹拂着她散落的长发，却吹不散她眼中凝结的寒意。

她紧紧握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的质问道，传入听筒另一端。

电话随即传来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正是洛青。

“……我很抱歉，顾栖。在这件事上，我没有任何立场反驳你。但是……我别无选择。局势已经恶化到，任何一个可能的力量，我们都不能忽视。”

顾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里除了冰冷，更添了一丝深切的痛苦。

“他是我的全部……我现在唯一的家人。我看着他从小长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什么样的孩子。我绝对不会，让他走上……爸爸当年为他安排好的那条路。绝不。”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眼下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个人意愿所能控制的范围。那些‘未确认生命体’袭击的频率和强度，正在以倍的速度递增，出现的种类也越来越强大。根据最新的模型推演和全球监测数据……”

“未来几年，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恐怕会比我们最悲观的想象……还要糟糕得多。”

“我说过了，” 顾栖打断了洛青的话，“我没有我爸爸那么伟大，也没有拯救世界的宏愿。在我心里，整个世界加起来，也比不上他的平安重要。 我只要他好好活着，像普通人一样生活，这就够了。”

电话那头的洛青叹了口气，“但是……如果真是那样，如果守护的意愿仅仅局限于一个人……那么，为什么顾林留下的骑士系统，为什么会选择你，承认你作为它的使用者呢，顾栖？”

“我最后再说一遍，”

“收起你们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我不会同意小夜去战斗，不会让他接触你们那个充满危险和牺牲的世界。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我明白了……但是，请你也要明白，现在的形势……已经不再是我们可以主动选择‘避免’或‘不参与’就能安然度过的了。”

“那些东西……它们会自己找上门来的。当威胁迫近时，‘选择’的余地，往往比我们想象的要小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