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盖亚记忆体
“我*……这人他妈……真的是人类吗？！”
一个钢棍早就脱手飞到草丛里的不良瘫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看着同伴像沙包一样被接连撂倒，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怀疑。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关节像是要脱臼般剧痛。
“疼死了……我靠！我的肩膀……怎么没知觉了！！”
“我的腿……骨头是不是断了？！动不了！救命！”
“别打了！我错了！”
“C……肋骨……喘不过气……”
痛苦的呻吟，求饶的哀嚎、以及难以置信的咒骂在小小的角落此起彼伏。短短不到五分钟，刚才还气势汹汹、手持凶器的八九个人，此刻已横七竖八地躺倒一地。
“砰！”
又是一记沉闷的响声。黄毛试图爬起来，却被朔夜一脚直接踹在脸颊上，力道控制得刚好让他感到剧痛和眩晕。
他“呃”地一声闷哼，重重摔回地面，嘴里泛起浓烈的铁锈味，半边脸瞬间麻木肿胀。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眼神里那股一贯的暴戾和嚣张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不敢置信和恐惧。
将近十个人！还都拿着家伙！竟然被这个赤手空拳的家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全部放倒了？！这怎么可能？！
还没等他从震惊和疼痛中完全回过神来，衣领猛地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朔夜冰冷的表情近在咫尺。
“你他……”
“砰！”
话没说完，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另一边尚且完好的脸颊上。侮辱性极强，打得他脑袋猛地偏向一侧，耳朵嗡嗡作响，疼痛和屈辱瞬间淹没了黄毛。
“我*！你他妈……”
黄毛暴怒，想要挣扎，怒骂，甚至拼死反击。怎么说他也是这所学校“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种对待？
然而，朔夜根本没有给他把话说完或者挣扎的机会。抓着他衣领的手向下一按，同时膝盖向上一顶，黄毛顿时痛得如同虾米般弓起身子，所有的狠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紧接着，朔夜按着他的后颈，将他的脸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按在了冰冷粗糙、满是尘土和小石子的地面上！脸颊摩擦着沙砾，火辣辣地疼，鼻腔里呛满了灰尘。
黄毛拼命扭动，却感觉按在后颈的那只手纹丝不动。他费力地转动眼珠，向上看去，只能看到朔夜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愤怒，却让他心底最后一点反抗的勇气都冻住了。他想拼命，但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让他连聚集力气都困难，更别提挣脱。
“行行行！我服了！你牛逼！” 黄毛终于从牙缝里挤出服软的话，尽管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朔夜却好像没听到他的“服软”，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服了？你这种靠着欺负比你更弱小的人来找存在感的渣滓，也配说‘服’？”
“你平时把别人的脸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有没有问过他们服不服？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像条死狗一样被按在这里，连挣扎都做不到？”
每一个字狠狠扎进黄毛的耳朵里。他愤怒得浑身发抖，但是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平时正是用更过分的方式在践踏着那些无辜同学的尊严。
还没等他从这极致的羞愤中喘过气，朔夜又一次将他提了起来。黄毛惊魂未定，以为又要挨打，却见朔夜另一只手突然伸向他的校服拉链。
“你…你干什么？！” 黄毛惊诧莫名，下意识地想护住衣服，但手臂根本抬不起来。
“嗤啦——”
朔夜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将他校服外套从领口猛地扯了出来，黄毛打了个寒颤，更多的是茫然的恐慌——他完全不明白对方想干什么。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朔夜松开了抓着他衣领的手，但另一只握紧的拳头，最后重重地砸在了他那已经红肿不堪的鼻梁上。
“砰！”
“呃啊——！”
黄毛惨叫一声，眼前彻底一黑，鼻血飙溅，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最终一屁股瘫坐在地，捂着脸痛苦地蜷缩起来。
朔夜看都没再看他一眼，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校服，然后，带着校服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消失在了树荫掩映的曲折小径尽头，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压抑的痛苦哀鸣。
——————
放学的铃声终于敲响。
学生们涌出教室门，嘈杂的喧闹迅速取代了课堂的死寂。梅老师面无表情地收拾好讲台上的教案和那个廉价的扩音器，挺直腰板走出了教室。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惯有的不耐烦的神情。
然而，就在她刚走出教室门没几步，一个身影急匆匆地冲了过来，径直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李洛。
他此刻脸色涨红，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理解和不平，“梅老师！请您等一下！”
梅老师停下脚步，皱了皱眉，看着这个年轻同事，不“李老师？有什么事吗？我赶着下班。”
李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梅老师，我…我刚才听看到了！您在课堂上，对童雨阳同学做的事情！”
“您为什么要那样做？让他蹲在最后一排……那对学生的尊严伤害实在是太大了！他只是没有交作业，而且是有原因的！您完全可以私下询问，或者用其他方式……”
梅老师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不耐烦地打断了李洛的话，声音带着老资历，不容置疑的口吻。“李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教育学生，还需要你来教吗？”
“他没交作业，这是事实！我作为他的任课老师，难道不应该采取措施吗？如果每个学生都用各种理由不交作业，而我轻轻放过，那以后课堂纪律还要不要了？教学工作还怎么开展？我这是为了他好！”
“必要的惩戒是教育的一部分，你一个年轻老师，懂什么？”
她的话语充满了自我合理化的逻辑和居高临下的教训意味，像是她的做法天经地义，而李洛的质疑纯属幼稚和不识大体。
“可是，童雨阳他……”李洛还想争辩。
但梅老师已经彻底失去了交谈的耐心。她瞥了李洛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将还想开口的李洛彻底晾在了身后。
李洛僵在原地，看着梅老师那丝毫不觉得有错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一股冰冷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愤怒和无力感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
就是因为有这种老师！这种完全把学生当成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将他们的尊严和感受视若无睹，还自诩为“严师出高徒”的人渣老师！就是因为有这样的蛀虫，才让那么多孩子活在阴影之下！
她根本不配站在讲台上！不配被称为老师！
愤怒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怨恨的种子在瞬间破土而出，疯狂滋长，几乎要夺走他全部的理智。
在情绪冲击下，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伸进了裤子的口袋里，紧紧握住了里面一个冰冷而带有奇异质感的东西。
他的指尖触碰到那物体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诱惑与毁灭的冲动如同电流般窜过全身。他颤抖着将那样东西掏了出来。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深棕色，表面带着类似某种生物表皮的肉质纹理，一端是标准的USB接口，像是U盘一样。
【盖亚记忆体】
在愤怒和怨恨的驱动下，李洛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捏着那枚诡异的记忆体，将带有接口的那一端，对准了自己另一只手腕内侧。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模糊而强烈的念头，力量…需要改变这一切的力量…让那些漠视者付出代价…
就在那尖锐的接口即将嵌入血肉的千钧一发之际——
“李老师，你没事吧？”
一个有些冷淡的男声突然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瞬间将李洛从那种魔怔的失控状态中惊醒！
李洛猛地转过身，同时快速将握着盖亚记忆体的手缩回身后，心脏狂跳，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难看的笑容。
“高…高老师…我没事…刚才…刚才在想一些教学上的问题，有点走神了……”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对方。
叫住他的正是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一贯淡漠的高老师。他只是恰好路过，看样子也准备下班。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是吗？那就好。我看你刚才站在这里，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什么麻烦！”李洛连忙摇头，他下意识地将藏在身后的手握得更紧。
“对了，”高老师的视线扫过李洛那只不自然背在身后的手臂，“您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李洛的心猛地一沉，“这…这个？”他强作镇定，“只是…一个U盘而已。办公用的，造型…有点古怪。”
“U盘啊。”高老师点了点头，脸上那副平淡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根本不在意。
“好，那您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或探究，干脆利落地转过身，迈着平稳的步子朝校门口方向走去，很快就融入了放学的人流中。
李洛僵在原地，直到高老师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他才像虚脱一般，长长地、颤抖着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缓缓摊开一直紧握的手掌。那枚棕色的盖亚记忆体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梅老师离开的方向，最终，将那枚危险的记忆体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口袋深处，拉好拉链。然后，他也转过身，低着头，步履略显沉重地离开了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