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疑点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黑夜！烈焰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将独角兽怪人那庞大的漆黑身躯完全吞噬！

炽热的高温与狂暴的能量灼烧着内在的结构。在那团耀眼的毁灭光焰中，一个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抛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然后重重摔落在数十米外的路面上，又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最终才瘫倒在一片泥泞之中，一动不动。

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火焰与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缕缕焦黑的烟雾袅袅升起，又迅速消散。

战斗，结束了。

高老师仰面躺在冰冷泥泞的地上，浑身上下布满了焦痕与细密的伤口，衣服破损不堪。

他被打得强行解除了怪人化，变回了人类那副斯文却此刻狼狈至极的模样。

他怔怔地望着头顶那片被城市灯光染成暗红色的，乌云密布的夜空，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神采。

身份暴露了，力量被彻底击溃，自己……终究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一切都要……到此为止了吗？也好。

至少，在最后，没有辱没那份“使命”……

朔夜也解除了变身，他几步走到高老师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瘫倒在地，失去了一切生气的男人。

“……结束了啊。”

高老师轻声说道，眼神依旧无神地望着天空。

朔夜蹲下身，“【断罪】……原来如此。你是希望可以制裁那些有罪之人，对吧？把那些霸凌者关进你用噩梦打造的‘监狱’。因为这个，可是闹出了好大的误会。”

高老师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视线终于聚焦到朔夜脸上，但那眼神依旧灰暗无光，“……你想说什么？嘲笑我的办法愚蠢、偏激、注定失败？然后再说一些‘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之类的冠冕堂皇的废话吗？省省吧。”

他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点血丝。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朔夜摇了摇头，“只是，我大概能猜到，如果不先打一架，把你从那种被愤怒和执念完全驱动的状态里拉出来，你是不会好好听任何人说话的。l

“说话？”高老师嗤笑一声，闭上了双眼，“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动手吧，给我个痛快。反正……”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奇异的平静，“我从开始做这件事的时候，就做好了迎接这种结局的觉悟。”

他现在唯一后悔的事情，或许不是自己的堕落与死亡，而是……没有来得及再多制裁一些，让更多的霸凌者坠入他们应得的噩梦深渊。

然而，朔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朔夜的声音带着探究的意味，“问心无愧吗？就眼前这个情况来看——李老师手持危险物品，试图袭击你，而所有关于‘幻境’袭击事件的间接证据都隐隐指向他——这怎么看，都像是你精心策划的一场栽赃陷害，然后不幸被我识破了，不是吗？”

高老师猛地睁开了眼睛，尽管虚弱，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而愤怒，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无力地瘫回去，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随便你怎么说！栽赃？陷害？我做事，只针对该受罚之人！我不会……也不屑去做那种多余的事情！”

他的反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

“那当然了。”朔夜点了点头，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因为现在这个‘栽赃’李老师的局面，你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预料到，也没有去刻意安排，对吧？原因很简单——”

他直视着高老师眼中重新燃起的、混杂着愤怒与不解的光芒，缓缓说道。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想过‘栽赃陷害’这种事情。你的目标一直很明确，就是那些霸凌者，以及后来发现的、纵容霸凌的教职人员。李老师……他或许在你眼里是‘无力’或‘天真’的，但绝非你的敌人，更不是你用来转移视线的工具。”

看着高老师脸上终于无法抑制地露出了真切的疑惑表情，朔夜知道他抓住了关键。他不再卖关子，将心中那个从踏入学校就开始浮现的疑问，抛了出来。

“我在调查这所学校的时候，从一开始就觉得非常奇怪。”

“这所学校，学生带手机，课间抽烟，敲诈勒索钱财，甚至打群架……很多老师和管理人员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就可以当作没看见。”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的学生——无论是那些嚣张的霸凌者，还是沉默的被霸凌者，甚至是大多数中立的普通学生——”

朔夜微微前倾身体，问出了那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反常之处：

“都会好好地，整齐地穿着那身校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