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辜负
看来,那就是自己晕倒的原因了。
朔夜靠在病床上,手里还握着那个手机,脑海里却在一点一点地整理着那些碎片。
被世界排斥。
为什么照片会模糊?因为在这个世界的“记录”里,自己的存在正在变得不稳定。相机捕捉到的影像,就像是被干扰的信号,时强时弱,模糊不清。
那不是技术问题,那是世界本身在对自己说“你不属于这里”。
为什么会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因为世界正在试图将自己从这里赶出去。就像一具身体在排斥不听话的器官,这个世界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把这个修改世界的人“挤”出去。
但是失败了。
那场昏迷,就是世界意志与自己意志正面碰撞的结果。
因为强行修改时间线、强行把橘希云从死亡中拽回来,强行维持了当下的世界而不让它重启——承受了那股力量的反噬。
最终,世界没有成功。
自己也没有消失。
代价就是昏迷,就是这种被排斥的状态,稍微遇到了和小明哥一样的待遇。
朔夜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假面骑士Decade的本尊,那个可以穿梭于各个世界的“世界的破坏者”。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异常,一种不被任何世界接受的特例。他永远在旅行,永远在离开,永远在被排斥的边缘徘徊。
自己以后也要变成那样吗?
用多了这种干涉时间线的办法,这个世界会越来越容不下自己。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像小明哥一样,被迫离开这里,去往各种陌生的世界,开始一段又一段没有终点的旅行。
那画面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朔夜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普通的日光灯,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这就像什么呢?
就像家里的屋顶破了一个洞,明明应该发愁怎么修补,自己却在想“以后躺在床上就能看见星星了,真不错”。
自我安慰到这个份上,也算是一种本事吧。
“哗啦。”
门突然被推开了。
那声音打断了朔夜所有的思绪。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然后,一张脸出现在视野里,一张憔悴的,疲惫的,几乎没有血色的脸。
顾栖站在门口,一只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另一只手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隐约能看见新买的毛巾,牙刷,还有一些日用品。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眶下面有明显的青黑,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
然后,她发现了苏醒的朔夜,她的眼睛立马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他。
“哗啦——!”
是塑料袋落在地上的声音,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那些日用品零零散散地铺了一地。
但顾栖没有低头去看。
她冲了上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得朔夜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下一瞬间,一个温暖的身体已经紧紧地贴了上来,双臂死死地环抱住他的脖颈,把他整个人都拥进了怀里。
那力道很大,大到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大到他能感觉到那双臂在微微颤抖,大到他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落在自己的肩膀上,渗进病号服的布料里。
哽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很压抑,在拼命想要忍住却又忍不住的哭泣。没有话语,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有那断断续续的、破碎的呜咽声。
朔夜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慢慢地抬起手,轻轻地、轻轻地,环住了姐姐的后背。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选择了拯救那条路。在那一刻,在推下驱动器的瞬间,他考虑过所有可能的后果——时间线的反噬,世界的排斥,自己的命运。
他拯救了很多人的人生,但是,有一个人他辜负她的太多了。
是姐姐。
是眼前这个正在抱着自己哭泣的女人。
是那个从小到大陪在自己身边,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留给自己的姐姐,是那个自己永远也报答不完,永远也补偿不了,永远也弥补不了的人。
自己唯一对不起的人,就在眼前。
朔夜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姐姐的肩膀上,他果然,又让姐姐担心了。
门没有关。
那突然的响动,那落在地上的塑料袋,那冲进去的身影,还有那隐约传来的哽咽声——这一切都吸引了门外那些同样担心着的人。
橘晚叶站在走廊里,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半开的门,脸上写满了不安和紧张。
“里面……里面怎么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橘希云站在女儿身边,一只手轻轻地扶着她的手臂,同样望向那扇门。她的脸上也满是不安,但比女儿多了一份沉稳。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她们都想进去看看。
都想确认朔夜的情况。
但她们没有动。
因为那个冲进去的女人——朔夜的姐姐——在进去之前,用眼神制止了她们。
她们只能站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不安地猜测着,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能听着那隐约传来的声音,任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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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了……不知道怎么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