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多嘴
“啊啊啊啊——！！！”
英格丽的尖叫声在空旷的表演场地里炸开，下一秒，她那双眼睛燃起了疯狂的愤怒。
她转过身，面对着朔夜，张开嘴，准备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这个胆敢开枪的刽子手——然后她顿住了。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她的眉心。
橘晚叶的醒枪稳稳地举着，枪口距离她的额头不到三十厘米。
“我再说最后一次。”
橘晚叶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滚开。”
“如果你再进行包庇这种东西的行为——我有权将你射杀。”
英格丽的嘴巴张着，那些即将喷涌而出的恶毒话语，全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的冷汗从额头渗出，嘴唇还在哆嗦，发出一些细碎的、含混不清的声音——那是英语，是她母语的咒骂和控诉。
但橘晚叶听不懂，她也不需要听懂。
她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女人，看着她那双充满恐惧却依旧燃烧着偏执的眼睛。
她很想直接把这家伙打晕，扔到一边，省得在这里碍事。
但她不能。
按照格连现在的力量，哪怕只是轻轻的一拳，让这个长期营养不良的女人直接打死都有可能。
她只能这样举着枪，用枪口逼着她，让她闭嘴，让她滚开。
就在朔夜准备再次扣动扳机，彻底解决那个还在哀嚎的猩猩人时——
“等……等一下！”
猩猩人猛地开口了。
它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和慌乱，与刚才那个坐在椅子上侃侃而谈的“智者”判若两人。
那两个高大的身影立刻上前，挡在它面前，用自己的身体筑成一道肉盾。
“你……你没有权利这样做！”
猩猩人捂着鲜血直流的断腿，声音颤抖地喊道。
“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猩猩人的声音越来越高，“我不是那种怪物！我没有做错什么！你凭什么直接处决我？”
它用着人类的逻辑，人类的语言，人类的法规，在为自己辩护。
但它完全忘记了。
就在几分钟前，它还坐在那张椅子上，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把人类贬得一文不值。
它说人类自视甚高，它说人类应该被审判。
它说自己是高等的，是超越的，是有资格对人类进行“考验”的。
现在，当死亡的威胁真正降临的时候，它却开始用人类的规则来保护自己了。
朔夜看着它，看着那张半人半兽的脸。
“我不管你是不是那种东西，只要你杀了人，你就是我的敌人。”
猩猩人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你不能杀我！”它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急促，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从容。
“我是你们人类进化的希望！你明白吗？！我是人类和猩猩的混血儿！是你们进化的上位存在！”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因为断腿的剧痛摔倒在地。
“我拥有超越你们的智慧！也拥有猩猩的身体力量！我是更高级的生命！是未来！是你们人类应该膜拜和追随的对象！”
它喘着粗气，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朔夜。
“你凭什么杀我？你有什么资格？”
它不明白。
它面对过人类——全副武装的特警部队，拿着枪的警察，穿着防弹衣的士兵。它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他们，它以为所有人类都不过如此。
可眼前这两个……穿着不知道什么装甲的家伙……
刚才那一记没有落下的踢击，那股让它浑身战栗的毁灭性力量——它清楚地感觉到，如果那一脚真的踢下来，自己绝对会变成一滩血雾。
所以它怕了，它开始用自己的“智慧”来周旋。
“如果你真的是英雄……”
猩猩人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正义而战……那么你应该明白，像我这样的存在，不应该被简单地杀死。”
“我是进化的产物，是自然的选择，是比你更高级的生命。你杀我，不是正义，是嫉妒，是恐惧，是低等生物对高等本能的排斥。”
“真正的英雄，应该理解我，接纳我，和我这样的存在和平共处。”
“你应该求得我的谅解。”
“你杀了我，就是扼杀了人类的未来。”
它说完，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朔夜，等待着他的反应，等待着他被自己的“智慧”折服。
朔看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猩猩人，他见过很多敌人。
有纯粹的怪物，只知道杀戮和破坏，那种反而简单——干掉就行，不用想太多。有被仇恨驱使的人类，像高老师那样，虽然走上了歪路，但能理解他们的动机，朔夜愿意给那样的人一个机会。
但眼前这个……这个东西，他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猎奇。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贴切的词。
一个自称是人类进化希望的混血儿，用着人类的逻辑为自己辩护，却在几分钟前还高高在上地审判人类。
一个披着“高等生命”外衣的杀人犯，在面临死亡威胁时，立刻换上另一副嘴脸，试图用所谓的“智慧”来操控对手。
这种东西，比那些纯粹的怪人更加让人厌恶。
因为它在用人类的规则，掩盖自己的罪行。
猩猩人见朔夜沉默，以为自己的话真的起了作用。
它伸手从身后摸出一把匕首，它把匕首扔在地上，静静地躺在朔夜脚边。
“今天，你杀了两只熊。”
猩猩人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语调，带着审判者的威严。
“那些熊，它们做错了什么？它们只是遵循本能，只是想要填饱肚子。它们没有选择，它们生来就是那样的存在。”
“而你呢？你穿着这身奇怪的装甲，而易举地夺走了它们的生命。”
“如果你想让我看到人类的赎罪，如果你想证明你真的是正义的——”
它指向地上那把匕首。
“你自裁吧。”
“用你的生命，为那两只熊偿命。只有这样，我才能相信，人类还有救。”
朔夜低下头，看着脚边那把匕首。
他在想什么？
他在后悔。
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多嘴，为什么要给这个家伙继续说话的机会。
直接一枪崩了多好。
现在倒好，听了一堆狗屁不通的歪理，还被要求自裁。
“小夜子……”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橘晚叶用醒枪的枪口顶了顶英格丽的脑袋，让那个刚想开口劝导什么的女人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朔夜。
那声音里压抑着某种东西…..是杀意和愤怒。
“这家伙……交给我好吗？”
朔夜看向她。
橘晚叶的眼睛透过面甲，正死死地盯着那个猩猩人。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比刚才对着英格丽时还要可怕。
这只猩猩人触及到她的底线了。
它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让朔夜自裁。
它让自己重要的人，用生命去为两只熊偿命。
朔夜明白了什么。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歉意。“嗯，抱歉，橘前辈。”
“我不小心多嘴了。”
下一秒——
“唰！”
卡盒枪在他手中瞬间变形，剑刃弹出，弧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那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快到那两个高大的身影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那两具高大的身躯在原地摇晃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猩猩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它甚至来不及尖叫，来不及逃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银红色的身影已经冲到了它面前！
格连的手死死掐住猩猩人的脖子。
“——！”
猩猩人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橘晚叶没有给它任何机会。
她的手臂猛然发力！
“轰——！！！”
那巨大的力量将猩猩人整个身体从地上拔起，然后狠狠砸向地面！
水泥地面在这一击之下轰然碎裂！无数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猩猩人的身体嵌进了地面，脊背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咔嚓咔嚓，像是折断的枯枝，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