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骑士的信念
那两个高大的身影在死亡之后，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斗篷滑落，遮掩褪去，聚光灯惨白的光束照在它们身上，将每一寸细节都暴露无遗。
那是人类，至少曾经是人类。
它们的躯体还保持着人形的基本轮廓——四肢，躯干，头颅。但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都散发着某种不属于人类的野性气息。
粗糙的毛发从毛孔里疯狂地生长出来，指甲变成了锋利的爪子，牙齿变得尖锐而参差不齐。
被改造过的人类。被扭曲成这副模样的，已经无法称之为人的东西。
猩猩人躺在碎裂的地面上，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它引以为傲的“超越人类的智慧和力量”，在骑士系统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橘晚叶的那一击，摔碎了它不知道多少根骨头。
脊椎，肋骨，肩胛，盆骨——那些支撑着身体的骨骼，此刻全部碎裂成无数片，软塌塌地瘫在地上。
它彻底地，完全地动弹不得。
只能躺在那里，感受着身体内部传来的剧痛，感受着生命一点一点地从碎裂的骨骼和破损的内脏中流逝。
“等……等一下……”它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蝇的嗡鸣，“你不能……杀我……”
橘晚叶的手还掐在它的脖子上，纹丝不动。
“我……我是高等的……”
猩猩人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求生的欲望，拼命地想要说服眼前这个杀意已决的女人。
“你们人类……需要我……”
橘晚叶低下头，看着它。“需要你这种畸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人类文明才是没救了。”
“你们……你们只不过是借用了这套奇怪的衣服！”
猩猩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带着濒死的疯狂。
“你们在生灵层面上，根本就是我的进化的残渣！如果没有这身东西，你们什么都不是！”
它拼命地转动着眼球，想要看清橘晚叶的表情。
“如果……如果你真的抱有生物的骄傲，就脱掉身上的东西……和我公平地……”
“好恶心。”橘晚叶打断了他。
“去死吧。”
她的手指又开始收紧。
猩猩人的脸憋得通红，眼珠突出，舌头开始不受控制地伸出来。它拼命地挣扎，却只能让碎裂的骨头摩擦出更剧烈的疼痛。
“等一下——！”
它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嘶哑的尖叫。“我……我不是那种怪物！你不能这样杀我！这是犯罪！”
它开始用人类的规矩来约束自己看不起的人类了。
“你应该把我送到法庭上……进行审判……让法律来决定我的命运……呃啊——！”
橘晚叶直接一拳砸在它脸上，那一拳打断了它所有的话，也打断了它剩下的几颗牙齿。
血沫从它嘴里喷出来，混着碎牙，溅在地上。
朔夜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看着橘晚叶用这种残忍的方式，一点一点地终结这个生物的性命。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走上前。
“橘前辈。”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不忍。
猩猩人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它以为转机来了，它以为这个看起来更理智的家伙，会阻止那个疯狂的女人。
它以为……
“给它个痛快吧。”朔夜继续说道。“把这件事情结束。”
“我得回去给姐姐做饭了。”
猩猩人的表情僵住了，它的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想要骂什么，想要诅咒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咔吧。”
一声清脆的声响。
格连的手指轻轻一扭，那颗头颅就以一个死亡的角度歪向一边。
猩猩人的眼睛还睁着，它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静止了。
橘晚叶松开手。
尸体从她掌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她没有低头再看一眼，只是站起身，没有任何犹豫。
她转过身，面向朔夜。“走吧。”
朔夜点了点头。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旁边的一个角落。
英格丽瘫坐在那里。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那张原本就苍白瘦削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她的嘴唇不停地哆嗦着，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声音。
那声音时高时低，断断续续，像是在咒骂，又像是在祈祷，又或者两者都有。
但当橘晚叶和朔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那些声音突然清晰了一瞬。
“你们……你们一定会受到天谴的……”
她的中文蹩脚而僵硬，却偏偏能让听得懂的人听懂。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明白……有一天……人类的傲慢……会毁灭自己的……”
橘晚叶的脚步停住了，她听懂了，那些歪理，那些可笑的、让人血压升高的歪理，她听懂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她抬起手，按在腰间的驱动器上。
光芒流转，装甲褪去。
格连消失，橘晚叶的本尊出现在月光下。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女人。
英格丽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想说什么，想骂什么，想用那些已经说了无数遍的歪理继续为自己辩护——
“啪。”
橘晚叶的拳头砸在她脸上。
那一拳不重——至少对橘晚叶来说，这只是随手一挥的程度。
但对英格丽来说，那已经足够恐怖了。
她的头猛地偏向一边，嘴里一股温热的液体涌出来，混着几颗碎裂的牙齿，从嘴角滴落。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
她捂着嘴，惊恐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打了自己的女人。
橘晚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听好了，那个东西，杀了十三个人。一整支警察小队，十三个人，全部死在它手里。这还不算那些被它放出来的动物活生生折磨死的人——那些被狼吃掉的，被老虎咬死的，被活生生撕碎的。”
英格丽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
橘晚叶没有给她机会。
“人类的傲慢？”
她冷笑了一声。
“如果人类把那种畸形看作同类，那人类文明才会被毁灭。你刚才在做什么？在为那种东西求情。你刚才在说什么？想让我的后辈自裁，为两只熊偿命。”
她的眼睛里闪过杀意。“那两只熊杀了多少人？零。它们只是工具，只是被控制的东西。而那个东西——”
她指向身后那具扭曲的尸体。
“是凶手。”
“我不许任何可以威胁小夜子的东西存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是同类，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她说完，转过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朔夜开口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瘫坐在地上的女人。
“对了，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情。”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觉得那种东西在杀了那么多人之后，还能得到谅解。”
英格丽抬起头，看着他。
“也许你觉得它有它的理由，有它的苦衷，有它那套听起来很高深的‘考验’和‘理论’。也许你觉得那些死掉的人，是因为人类的原罪，是活该。”
朔夜顿了顿。
“但我不会想那么复杂的东西。”
“它杀了无辜的人。所以我必须杀了它。”
“就这么简单。”
他看着英格丽的眼睛。
“任何物种都是如此。哪怕是人类，杀了无辜的人，我也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