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书

夏萤是自己成为假面骑士之后，第一个救下的人。

那天的记忆还留在朔夜的脑海里，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段日子，可那些画面依然清晰得像刚刚发生过一样。

从那之后，这个女孩和自己维持了联系，两个原本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牵上了关系的线。

可是，直到今天，在内心不受控制地萌生了多余的感情的情况下，朔夜才意识到一件事。

他对夏萤几乎一无所知。

温柔，天真，善良，稀有的发色和瞳色，漂亮到像是二次元里走出来的容貌，高等教育的学历，能力强，强到可以一个人管理一家公司。

这些是夏萤明面上的身份。哪怕按照这个条件算，她可以说只要见过一面，就可以成为大部分男人心中的梦中情人。

而在刚才，她的形象里又加上了新的要素。宛如有着魔力般的嗓音，温柔到可以让人眷恋到直接沉沦进去的、完全和相貌划等号的声音。

她哄他睡觉的时候用的就是那个声音，每一个字落在耳朵里，暖暖的，让人想一直听下去。

然而，朔夜当然也没有忘记，夏萤的特别。

不只是她的容貌，不只是她的声音，不只是那些让他觉得“这个人太好了好到不真实”的温柔。

Banda企业，巨大财团创始人，夏海明的亲生女儿。这个身份已经足够吓人了，足以让任何想要靠近她的人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但朔夜记住的不只是这个。

……夏萤拥有可以辨别未确认生命体气息的能力。

在那次校园霸凌案里，他正是靠着这个能力，才能最后抓到了躲在暗处的真凶。

这种能力，不是普通人应该拥有的。是被什么东西赋予的，还是在某件事之后突然出现的？还是天生的？他不知道。

朔夜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夏萤……”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嗯。我在这里哦。”

夏萤乖巧地坐在原地，她的双手还放在膝盖上，像一只被叫到名字的小猫，等着下一句话。那姿态让朔夜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如果说……”他咽了一下，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上下滚动。“一个凶手在杀人的时候，用纱布盖上了受害者的脸。让受害者的眼泪在纱布上形成泪痕……完成了一张只有在杀人的时候才可以制作成的面具。你会怎么想？”

他说完，看着夏萤。

夏萤没有立刻回应。她疑惑地歪了歪头，脸上浮现出不解的困惑，看样子在思索。

朔夜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那些东西，

他一个人看就够了，不需要再拉一个人进来。她的世界应该是干净的，不应该被那些东西污染。

“……抱歉。”他赶紧说道，“问了些可怕的事情。请不要放在心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种事。是因为那种感觉太让人留恋了吗？留恋到他在快要沉入睡眠的边缘、意识还残存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那只鸟嘴怪物，不是那些暗红色的画面——是夏萤温柔的面庞。

然后他就在这种不该有的依赖里，把案件的事情说了出去。

“……是《人性荒原》吗？”

然而，夏萤开口了。她不再歪着头了，目光重新落回朔夜脸上。

“……什么？”朔夜愣了一下。

“《人性荒原》。”夏萤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一本书。大概在六年前发售的。虽然在文学上没有取得什么大成就，但是因为内容的独特，看过的人都给出了不错的评价。”

“里面描写了很多人性的特点，但大部分都是在写人性的恶。所以我不是很喜欢这本书。”

“这本书最大的特点，就是描写人在死亡前的反应特别真实。真实到有读者觉得，作者应该真的杀过人。”

朔夜的手心更湿了。

“其中有一个桥段。”夏萤抬起头，看着朔夜，那双浅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脸。“就是描写了，一个人在凶杀的时候，不忍心看见受害者的脸，所以拿纱布蒙上了受害者的脸。结果形成了独特的泪痕。”

“朔夜说的，就是这本书吧。”

朔夜感觉自己突然间浑身发冷。

“……有读者怀疑作者杀过人吗？那，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最后作者表明了自己的确杀过人。祂的确就是根据自己的杀人经历，写出了那一段。”

“但是，作者在写这本书之前，已经得到了无罪释放。所以最后，就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