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难得和平

大概是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儿，取悦了萧宝蘅，她难得语调轻松，“不想去？”

“想！”萧宝玉高声喊出来，见大姐姐眉头一沉，她立刻收了声，做出了端正的样儿，“谢谢大姐姐。”

萧宝蘅没再回话，同样是姐妹，二妹妹是个心眼多的，能替自己谋划，也有祖母的些许照拂，再有萧家的名声和地位，她不需要人操心。

而五妹妹，她有母亲和父亲，也不需要人担忧。

只有三妹妹，不讨长辈喜爱，又无人教导，容易被忽视，名声不显，总得有些拿得出手的东西才是。

至于二房的四妹妹，人家有父母，有兄长，也轮不到她这个大房姐姐的安排。

她嘱咐道，“这事儿，我晚些去同外祖父说，待祖父祖母说完了话，你就去准备准备，那边的夫子也要收不收你做旁听的，还得看你的表现。”

萧宝玉苦了脸，她能有什么本事，认得几个字，那都是跟着二婶给四妹妹请的先生学的。

但是四妹妹顽劣，把先生气跑了，她也没得学了。

况且，她好像高兴得太早了。

她恐怕得入宫。

不……不行，她才不去做短命鬼，她要努力争取。

刚想说话，看到门口投来人影，宝玉立刻坐好了，脊背直溜溜的，几乎是僵硬的地步。

她性格软，哪个姐妹都能踩她两下子。

她也不记恨，反正不会打她，最多是拐弯说几句不好听的话，她都当做好听的来听。

祖母不在府里的那十来年，奶娘说话就不好听的，她也都习惯了，却还是胆怯被苛责的境况。

二姐姐从门外进来，确实是和以前格外不同了，身形沉静了许多，看着和一向庄严的大姐姐差不了多少。

她十六岁出头，如此沉静，却没有违和感，只显得沉稳。

目光只落在大姐姐的脸上，不过一瞬，萧宝玉不用听她的想法，就能捕捉到她的恨意。

她直勾勾的盯着萧宝璋，竖起耳朵听，好奇二姐姐在想什么，却什么都没听到。

这耳朵，时灵时不灵的。

但是她不解，二姐借尸还魂就罢了，恨大姐姐做什么？

大姐姐又不欺负人，她最多目下无尘，得了王家送来的东西，也不私藏，还会让姐妹们挑拣一二，是好人。

萧宝璋可不会如此想，她觉得萧宝蘅就是个装货，都是一家子，就她装得跟天仙下凡尘似的。

仿佛谁都不入她的眼，张口萧家的名声，闭口萧家的威严，生怕谁不知道她是大姐。

她从小和大她两岁的萧宝蘅在一起，萧宝蘅五岁便如小大人，沉静且聪慧，不但得到祖母的喜欢和偏爱，也得到祖父的青睐。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毕竟她外祖父家是王家，王家对她多有关照，萧家也必须对她另眼相待。

就连她的婚事，也是准备着许配给当今陛下最喜爱的四皇子的，那是旁人连摸都摸不着的人。

这些就算了，她也争不过。

可是，她长大了嫁人，本以为是觅得良人，也算圆满。

可笑的是，嫁人十年，她才发现，她夫君求娶她的原因，乃是因为心仪萧宝蘅。

但是死渣男又觉得配不上萧宝蘅，便退而求其次，娶了她这个和萧宝蘅五分像的萧家二娘。

后来二皇子造反，她的好夫君，没有管待产的她，而是带着兵不远百里奔袭，前去守候萧宝蘅，令她死于叛军之手。

而萧宝蘅呢，在二皇子枭首之后，她稳坐皇后的位置，死渣男还得了晋升，替萧宝蘅鞍前马后，所有人都不记得她萧宝璋这个人。

萧宝蘅要什么有什么，连别人的夫君也不忘记勾引，真让人恨。

既然重活一世，定要把她清高的脸皮扯在地上。

太子妃、未来皇后的位置，还不定是谁的。

她轻抚了下发髻，在萧宝蘅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掠过稚气未脱的萧宝玉，很快收回了目光。

年少时，在萧宝蘅那里，多少有些不平衡，下意识在这个更落魄的小可怜三妹身上找回些，如今想想，也没什么意思。

三妹最是可怜而不自知，整日逢人便笑，好像多挤出个笑容，谁就会多看她一眼。

可怜归可怜，进宫的事，定然是萧宝玉的。

她的眼神中唯有怜悯，没有善恶，萧宝玉倒是没有惊慌，得知要被推出去时，恐慌过也哭过，现在好多了。

二姐姐也说了是上辈子的事情，又不是这辈子的，她怎么也得挣扎挣扎。

萧家人陆陆续续来了，先走进来的是二婶李氏和萧宝珠。

萧宝玉悄悄打量四妹妹，果然是不一样了，四妹妹之前很闹腾的，会捉弄人，让二婶头疼。

而她现在乖乖的站在二婶的身边，这副乖巧的模样，像是变了个人。

也不太像是恶鬼。

萧宝玉想到这些，都觉得头要炸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了，把她的小脑袋塞得满满的。

这三日的冲击，比十几年的时光还要来得吓人。

又是新一轮的寒暄，她的脸都快笑僵了，又不敢笑得太过，生怕四妹妹嘴里吐出“哈巴狗”几个字。

被骂倒是无所谓，但是二婶会兜圈子卖关子，软刀子割她，逼她说不打紧，她还得绞尽脑汁的替四妹妹开脱。

然后……二婶会又又又叹着气赘述她母亲死了，父亲隔几年才回来一次，多亏了二房照顾，这才长成了大姑娘。

好在，这个新的四妹妹虽然喜欢在没人的时候鬼喊鬼叫，净说一些让人听得发懵的话，倒是也没一如往常的给她甩几句难听话。

这种和平，实在是太难得了。

说了几句话，祖父祖母就来了。

除了二房的大哥二哥、还有在外为官的萧二爷，再就是萧家大爷现在的妻子和小女儿小儿子之外，萧家人齐了。

萧还山是侯爷，也是一家之主，不过，关于婚姻之事，他是不管的，便没有说话，由老夫人处置。

老夫人也没藏着掖着，直言道，“你们都大了，有些事情，是该知晓了。”

她顿了下，看了几个适龄的孙女一圈，“宫中有令，为二皇子殿下选妃，以建康城中萧、王、谢为首的十个世家都是要参加的，但是不必所有的女娘都去，今日，咱萧家就把人选定下来。可有人愿意入宫参选二皇子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