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拒绝

萧老夫人的话落下，众人皆不说话。

二皇子已经及冠，也立了不少功劳，可他现在还不是王，只是皇子。

已经是证明了皇帝的态度了。

遑论，二皇子多次被皇帝当众斥责。

满朝都知道，皇子讨厌二皇子到了极点，恨不得他赶紧去死，免得占着嫡长子的名头。

世家虽然进谏，以立长的祖训架住了皇帝打算越过二皇子立四皇子的心思，也不过是故意唱反调。

并不愿意真的和二皇子扯上关系。

偏偏皇帝还下令，让每家都要送女儿去。

要是被选上了，反而麻烦。

不得已的时候，是要和被选去做二皇子妃的女儿撇清关系的。

就算是没选上，落选了，女娘的名声也不好，姻缘的事要比原本差。

这些弯弯道道，萧宝蘅懂，重生了的萧宝璋也懂。

就算是萧宝珠不懂，李氏也会和她说的，皇子这个名声听起来诱人，但是皇子就是皇子。

顾名思义，皇帝的儿子。

除了身份尊贵，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哪个世家的身份不尊贵？

论渊源和历史，很多世家不比皇室裴家差。

不过是前朝皇帝昏庸，恰好裴家有兵，造反夺得先机，后面联合了世家造反了。

裴家称帝，也不过二十多年的光景，皇室还无法完全压倒世家。

皇上想立四皇子为太子，世家就是不愿意，故意抬杠，皇帝的想法又名不正言不顺的，才会僵持到现在。

但是，都是体面人，还是要互相给面子。

宫里有令，还是要送人去参加选妃的，只是怎么选，如何参加，也是世家的意愿。

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自告奋勇。

萧宝玉把嘴巴抿得死死的，低着头，尽量把呼吸声都放轻了，就怕被点到名字。

这些复杂利害关系她不知道，也不懂，但是二姐姐说了，二皇子这人晦气，和他扯上关系，会死。

萧宝蘅先出声，语气从容，“夺嫡虽然没有摆在面前，但是二皇子的野心，人尽皆知，他不肯主动不要储君的位置，便是要争。我娘是王家女，她已经仙逝，我是萧家和王家的结两晋之好的纽带，现在世家要抱团。若是我去参选，必然会被二皇子选中，他恐怕会认为选了我就能得了萧、王两家的权势。若是做出已经结盟的架势，惹了皇帝大动干戈，得不偿失，干系极为厉害，我不能去。”

她不但没有自荐，而是后退，却得了萧还山和老夫人的赞赏，都点了头。

虽然狂妄些，说的也是事实，就算是李氏，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有了萧宝蘅打头，李氏紧接道，“父亲、母亲，而且这些年打理着家里的一切，对宝珠疏于管教，这猴儿脾气急些，若是进了宫，选不选得上是其次，就怕惹了祸。况且，宝珠年岁小些。”

话里话外便是，她打理萧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不能拿她的女儿去平圣旨的事。

她又转头看萧宝璋，“我看二娘子沉稳，不如由她去？她得娘教导，年岁正好，也不会出错。”

让她和她家宝珠掐架，害得宝珠落水，平白病了三日，正好推她去。

萧宝璋心底冷哼，前世就是这样的，也是推给她。

前世的她不懂个中的纠葛，便答应了，而后越想越不对，若是好事，二婶怎么可能不要？

她便去了祖母面前哭，才寻得了端倪。

临进宫前一日，哭啼叙情，讨好卖乖，才哄得祖母开恩，让最不受宠的萧宝玉替了她的名去宫里了。

萧宝玉是短命鬼，没被选上不说，也没能活着从宫里出来。

但萧宝玉死了，她就成了被忽视的那个，迟迟没能嫁人，最后遇到那个人面兽心的渣男，便让她觉得看到了希望。

就算出嫁，也是顶着萧宝玉的名儿出嫁的。

这一世，她不要顶萧宝玉的身份了，由她自个儿去就行。

她微微一笑，“我看三妹就很不错，乖巧安分，相貌生得平凡。参选二皇子妃一事，不仅仅是萧家头疼，谢家王家也得参加，三择其一，选不上才是最好的。”

就算萧宝玉再迟钝，也知道，二姐姐是在骂她，说她是呆子，任何方面都不出挑，去了宫里也选不上。

反而对家族有利。

送了正经嫡女去的，但是没选上，那也不怪萧家不给皇帝面子。

萧宝玉急得脸都红了，只憋出了几个字，“我，我还小……”

萧宝蘅也淡淡的说道，“三妹妹是还小，她什么也不懂，二妹妹沉稳些。”

她只从利弊分析，三妹年岁小，无人教导，脑子不灵光，不会随机应变，二妹去了，才能全身而退。

萧宝璋听了，便眼神冷漠，她就知道，萧宝蘅对她不怀好意，都是妹妹，她和大姐姐接触得多，反而不受待见。

不就是因为萧宝玉生得平凡，难同她争辉，而她这张脸，快要和大姐平分秋色了吗？

嫉妒心可真强。

她立刻跪下，含泪道，“祖父、祖母，我并非是不愿意给家里分忧，只是……万一被选中了呢，他就想选择我们萧家呢？要是三妹妹去，还能拖延许多时间，毕竟，贵女没有十五岁出嫁的，三妹妹才十四岁，怎么也能拖三年，三年的时间也差不多该尘埃落定了，嫁不嫁另说。”

老夫人看看萧宝璋，又看看萧宝玉，她的人选，就是在这两个孙女里面。

萧宝蘅不必说，她十八岁都没有定亲，就是在等四皇子选妃。

不是真的不想跟皇室扯上关系，也不是真的不愿意四皇子做储君，不过是大家都还没得到好处而已。

世家故意和陛下唱反调，一直进谏，说要立嫡长序的二皇子为储君，也不过是想压一压皇室的威风，免得裴家入主皇宫，就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实际上大家都知道，闹到最后，二皇子也没戏的。

如果被二皇子选上了，家族依然会抛弃被选上的女孩，如果没有被选上，名声也不会好。

无论如何都是要吃亏的，她也不能让二房唯一的女孩萧宝珠去，只能是没有母亲也没有外祖家的萧宝璋和萧宝玉了。

没有说明情况，便是让这两个女孩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心甘情愿的进宫，替家族分忧，也能省许多事儿。

可现在两个女孩子不愿意，萧宝璋便罢了，带在身边耳濡目染的，能知晓些东西也正常。

萧宝玉居然会拒绝，倒是她没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