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不过，宝璋说得有理，即便是宝蘅求情，也是宝玉适合一些，至少她心里偏向是这样的。
老夫人叹气，语气软和，却不容置疑，“三丫头，那便由你去吧。”
萧宝玉又想哭了，声音微小，“祖母……”
“听话。”老夫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既然没有人愿意，非要她指定，那就只能是萧宝玉。
都是亲孙女，可也有情分深浅之分。
毕竟，萧宝璋也是在她身边长大的，最近格外懂事，而萧宝玉，着实没什么印象。
应当也是选不中的，到时候退回来，她名声差点也不碍事，她的这种性格，也不可能嫁给高门大户。
另寻人家，家里再看顾点就是了。
她目光沉沉，“三日后你进了宫，还是同在家里一样，旁人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不要出头。”
老夫人眼神冷淡，仿若她不答应，她就不是萧家女了。
萧宝玉看了一眼大姐，见她却垂眸喝茶，积攒起来的争取的决心，溃不成军。
最终，只是垂了头，应了声是。
……
萧宝玉出了正堂，避开旁人的视线，才不顾礼仪一路狂奔回屋里，关上门就忍不住掉眼泪，越哭越想哭，然后嚎啕大哭。
她不是哭必须进宫，而是觉得自己是笨蛋，明明都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事情，会有什么结果，就是没有能力改变。
嘴巴也不会说。
她连撒泼打滚都学不会，也不敢，真真是从头到脚的废物。
采桑安慰她，“三娘子，你若是担心选不上，回来后名声不好，也无妨的。府里让你去的，也算是欠了你的人情，无论如何，也会将你的未来安排好的，处境未必会比现在差。”
萧宝玉哭得更大声了，哽咽着上不来气。
她有什么名声。
要什么名声？
她不怕这些，她只是怕死。
“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将眼睛哭肿了，到时候接你的人来了，会说你不愿意，表面功夫做好些。”
采桑不停的安慰她。
萧宝玉和她最亲近，握着她的手，听到了她内心的声音。
【到底为何不愿意？还能有比这更好的亲事吗？那可是皇家贵人，三娘子这哭包，眼泪哭干了也哭不来的婚事呀。】
萧宝玉突然不想诉苦了，理解这件事的人不同情她，同情她的人，也不理解。
她也确定了，和别人有肢体的碰触，就能听到别人内心所想。
至于二姐姐和四姐姐，能够隔空听到对话，兴许是因为几人一块掉到湖里的原因。
今日正午后，便听不到了。
进宫就进宫，她就不信了，她萧宝玉真的那么蠢，能听到别人真正的想法，还会死在宫里。
她的胸口挺起来，还没有一会儿，肩膀又垮了下去。
到底会怎么死？
淹死？
烧死？
病死？
不知道！
能不能选择撑死……
她立刻去寻了萧宝璋，壮着胆子，握住她的手，“二姐姐，你说，我进宫会不会有危险？”
萧宝璋神色如常，拍了拍她的手，“怎么会呢，你是萧家的贵女，就是陛下也不能随意砍了你的脑袋。”
【谁知道呢，传言是还没开始选妃，遇到了发疯的二皇子，被他掐死的，这位可是煞星】
【家里也没有追究，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尸体都没能领回来，成了孤魂野鬼，倒是可怜。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就是三妹也确实可怜，那也没办法。】
萧宝玉眼睛瞪大，天杀的！
二皇子这死鬼！
她立刻松开萧宝璋的手，往外跑，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去买了许多东西。
匕首、一撒就能迷晕人的药粉、见血封喉的毒药、巴豆粉、砒霜。
萧宝玉决定了，她和那个二皇子，不死不休。
若是她这么小就死，他也不能活。
还便宜他了！
他都二十岁了，比她多活了六年！
但是，这也是下下策，上上策就是别乱跑，乖乖的待在属于自己的屋子里，等到选妃结束。
实在没办法了，再同归于尽。
买这些东西，她用了三日的时间，把钱花光了。
当然，留了一点点钱，想把传闻中的好吃的吃了，可惜那些食肆太傲慢，还要提前排队才能买到，就是亮出士族贵女的名头，还是不能插队。
她也不纠结了，能吃什么吃什么，成天拿了对牌往外跑，也没有人阻拦她。
萧府也知道委屈她了，都睁只眼闭只眼，无人拘着她，也无人说教。
虽依然是透明人，却难得自由了些，算是她最畅快的时光。
萧宝蘅也没去找她，这件事，祖母发话了，便是下了结论，与长辈争论，便是不孝。
她只希望三妹不被选中。
只让人给萧宝玉送了点钱。
临出门前，萧宝玉又想，终究是大姐对她好，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当心二姐姐”的字，就当做绝笔让采桑送去给她了。
萧家的马车将她悄无声息的送到了宫门口时，她得到了个很坏的消息。
宫里不让带这些东西，要孑然一身。
还有一个不太坏的消息，她买的这些东西，除了匕首以外，其他的都是假货，所谓的江湖毒圣就是骗子。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
因为检查的人问她，“萧三娘子带面粉进宫是为何？”
萧宝玉脸色涨红，当场就想死去，这件事，倒是缓解了她的紧张。
而且，小娘子很多的，有十来个人，高矮胖瘦都有，她的年纪也不是最小的，也不太显眼。
这种处于中不溜位置的认知，给了萧宝玉极大的安全感。
她找了机会，轮着圈的捏了一下她们手。
她发现，二皇子的名声真的很烂。
身份已经很高贵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是祈祷能被他选中的，都在心里诅咒其他人被选中。
包括萧宝玉在内，她也希望倒霉鬼另有其人。
但是，她逮人就握手的行为，第二天就被人排斥孤立了，由于她看别家的姑娘就去捏手，大家对了一下口风，就说她有特殊癖好。
又猜测她使用这种巫术，也许想把霉运转嫁给别人，兴许还要配着什么口诀。
所以，她萧宝玉，进宫的第二天，还没开始学规矩的第二天，就已经没人和她玩了。
包括五表姐——王家的亲戚，大姐姐的亲表妹王长君，也算是她的表姐，都对她避如蛇蝎。
两人还是一个屋的。
萧宝玉有些苦闷，不过，好在她在府里的时候习惯了冷清，她们倒是也拿她无法。
只是防止被她碰触。
没有和她同进退的后果就是，第一日学半日的宫规，嬷嬷带大家去宫里熟悉可自由行走的路线，后让大家自行回去。
不能呼朋唤友的她，把自己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