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家
他的事了结,就到了裴昭的了。
裴珩掐他的事,了不起就是家事,说轻了就是兄弟俩掐架,也就是裴珩不得宠,才变成了大事,如今他全身而退,裴昭就麻烦了。
裴含光静静的坐了许久,叹道,“子晟,我曾想,你风流意气,活得肆意也好。这件事,过了。”
他没有一句重话。
可这轻飘飘的“过了”二字,也叫裴昭胆战心惊。
他固然得宠,常得父亲夸赞,也深深明白,父亲并非全然感情用事之人。
他也没有推脱责任,“是儿子的错,不该吃药无度,反而误事,往后一定不再犯错。”
“嗯。”裴含光只是点头,“去吧,谢家那边如何安抚,方能将此事遮掩住,你该自己去想。你年岁也不小了。”
裴昭应声,便告辞了。
此事没有责罚于他,相比于裴珩先挨打得头破血流的狼狈,无疑是他占据上风。
可……
裴珩幸免于难,安然离去,对于不同的起点而言,是裴珩赢了。
今日他做出了选择,抛弃兄弟之情,裴珩和他的仇怨,已经结下了,往后,再没有什么兄弟情深了。
裴含光待他离开,才揉着额头,“老四的性格,真不是好人选。”
张常侍固然得宠,也有大权,此刻却不敢胡乱接话。
什么评价都是陛下能说,他却不能乱说的。
又不能不接话,只是含糊道,“四殿下还小。”
“小?快十八了!”裴含光蓦然动怒,“吾十八岁,已经上了战场,拿下涪陵之战。裴子君十八岁时,已经拿着政绩和我叫板,逼着我不得不给他一份差事了。”
他又重重的按着头,“惹一堆事,脑子有毛病,还听信他那群幕僚的话,故意拖老二下水,难道我还能让老二给他定罪不成!没担当,没脑子的东西!”
张长侍心想,您先把二皇子叫来又骂又砸的,难道不是存了让人给四皇子顶罪的心思么。
要不是二皇子得了高人指点,没有继续硬脾气,摆出一副君臣公事公办的态度来,反而是打了感情牌,还能是这种结果?
他不说话,裴含光揉了额头半天,又突然说道,“说起来,还是裴子君像我,胆子不小,给他选妃他都敢不选的。”
说是这么说,却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
张常侍接话道,“虎父无犬子嘛。”
裴含光不再言语,心中叹惜,要说谁适合做太子,自然是裴珩,只是性子阴鸷,不择手段,又和世家水火不容。
再加上,不得人心。
要是一朝得势,恐怕会加倍奉还,世家可不是空有名头,就怕闹起来,裴家的江山要换人坐。
前朝残余势力虎视眈眈,裴家得来的皇位,又不算名正言顺,外敌又在侵扰,和士族打交道,只能周旋,不可大刀阔斧。
裴昭不一样,性格温和,得以守成,主要是他喜欢此子。
今夜的时候,裴珩的行为,让他看到了退让和隐忍,不论是真不愿意娶世家贵女,还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不娶而避祸,的确在他身上看到了“退”之一字。
相比起来,裴昭恃宠而骄,除去才情相貌之外,当真是担当薄弱,又容易被人煽动,若是这个位置给他,裴家就成了傀儡了。
可他,也是当真不喜裴珩。
真是各有弊端,那便再看看。
张常侍不说话,暗暗猜测,只怕是二皇子真的握住了入场的资格了。
虽然不知道为何一张坦白感情牌,能让陛下转变这么大,二皇子也的确是不容小觑。
他离帝王最近,真切的知道,帝王是多么厌恶二皇子。
本以为,不管他如何挣扎,这个位置都不会落在他的手里。
现在看来,未必。
果然,再威严的帝王也是一个父亲时,也不是全然无情的。
……
二皇子不选妃的消息传来,大家即刻启程回家,女娘们一片欢腾,仿若死里逃生,谁也端不住了。
叽叽喳喳的。
“他怎么不选了,吓死我了,我爹娘说,他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哎呀呀,兴许也没那么有野心。”
“我勉强看他顺眼一点了。”
“不过,二皇子确实长得不错的,没有传闻中的那般令人看了就生厌。”
旁人讨论着,唯有王长君看萧宝玉的目光古怪,她又憋不住,出宫的时候,悄悄的问她,“宝玉,你怎么知道,咱们都不会有事?你和裴……和二皇子,是有往来的吧?”
“我瞎说的。”萧宝玉抿嘴一笑,只觉得今日的风,格外的暖和。
王长君心想,也是,萧宝玉这包子什么处境她还不知道吗?
哪能和二皇子有关联。
她心大了,思想也野了。
【来了一趟,倒是有不同的想法啦,二皇子其实也生得很好,还算通情达理,就是容貌品行才情都不如四皇子……】
这些话,萧宝玉都不爱听。
隔了一夜,她的脖子更痛了,说话都难过得很。
都是拜四皇子所赐。
幸亏二皇子救她。
要不然……
“谢明菲呢?”
忽然听到有人问,萧宝玉便收回思绪,也在人群里找了起来,却没有找到。
王长君无所谓道,“她那个张扬的性子,昨夜就没回来,兴许爬了四皇子的床呢,也许还起不来。”
大家听了这话,啐她,“莫说了,羞人。”
“就四皇子的容貌,你不想春风一度?少假模假样了。”
大家不说话了。
当然是想的。
亲眼所见才惊为天人,况且才情出众,能和他在一起,不知道多少人艳羡。
只恨让谢明菲得手。
不论如何,能回家,大家都是开心的。
王长君约了萧宝玉,“我们也算是共了患难,往后去萧家,我可要去寻你玩的。”
“好。”萧宝玉笑眯眯的应下。
到了宫外,家里的马车已经来了。
她出去了一趟,得了祖母的单独召见。
这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