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亲事换给她

她终究是违背了对裴珩的承诺，“大姐姐，不是我不愿意，我就怕……裴珩是故意的，他兴许选择了王家，却要故意撩拨我们家，至少让我们家两不相帮。回头，你帮了他，他又转身把该给的荣耀、承诺，都给了王家，该如何是好？”

“这世间之事，不是付出就一定有回报的。”萧宝蘅淡淡的说道，“当初选择裴昭，那是因为没得选，陛下的态度很明确。原以为，裴氏皇室，即便是到了那个位置，也要敬着世家几分，可如今，不过十几年的时间，已经此消彼长。陛下的态度很重要，他给了裴珩机会，也就意味着，我们世家有了选择的余地。”

给裴珩机会，让这兄弟俩斗起来，背后的势力也要相斗，不论谁胜谁负，世家的团结，都会逐渐削弱，甚至有的家族会消失。

这是明着的事。

但是，世家不是一条心，人人都要为自己家打算，都想力争上游，那就得押上去。

“不论如何，即便是输了，萧家总是占据一头的，哪怕不能得到首功，保证家族的荣耀继续传承是没问题的，萧家还是会护着你。”

萧宝蘅语气温和，也有些霸道，“你马上十五岁了，是该选人家了，容你挑挑。这是祖父的意思，也是祖母的意思。”

萧宝玉抿嘴，“大姐，我不懂那些荣辱，我曾见过裴珩几回，他不是磊落的人。我就怕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算盘，早已经选择了王家，在咱们家就是……”

“那又如何。”萧宝蘅抬着下巴，有几分锐利，“我自然会抢过来，选择，是可以更改的。”

末了，又道，“我观裴珩虽无文采，也不如同旁人说的那样粗鄙，倒也还有几分爽朗，姿容不逊，真要论起来，和裴昭只能算是各有千秋，也是个绝色之人，你可是舍不得？”

萧宝玉无言以对，这话说的，好像裴珩是她囊中之物一般。

是舍得不舍得的问题吗？

罢了，该说的她都说了。

大姐非要如此，她也只能听从安排。

原本还苦恼，若是家里知道，事儿不成，恐怕会迁怒她。

既然大姐非要试试，那就和她萧宝玉没关系了。

家里怎么安排就怎么是了。

因着这件事，她选择了退让，祖母对她的态度又好了许多，隔日，便把她叫过去说了会儿话。

“你向来是不让人操心的，不像你二姐姐，身有反骨，当真不让人省心，还有你四妹，咋咋呼呼的。这几个，不像我们宝玉，最是让人放心了。”

萧宝玉赔了笑脸，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有些闷得厉害。

那是她要听话吗？

不听话又能如何。

家里需要她进宫，她就进宫，觉得她奇货可居，让她好好读书，她就使劲读。

如今，大姐要和二姐博弈，让她把位置让出来，她就让，活脱脱就是厨娘手里的面团，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那她也不能如何。

吃是家里的，喝是家里的，身上穿的衣裳也是家里赠与，家里也握着对她的所有决策权，她又不是二姐，还能有脑子里替自己谋划。

好在，结果也算是好的。

萧老夫人同她说道，“你大姐当初也是特殊的情形，按理说，你是该到了定婚的年岁了，先敲定了婚事，往后得了闲，走动走动，成婚时也不至于太生疏。”

萧宝玉听了这话，就明白这是有了人选了，红着脸点头，“好。”

心里还是烦闷，要是这人，她就是不喜欢呢。

若是生得丑，又该如何？

万一年岁大……

心里已经乱做了一团。

萧老夫人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和旁边的绯红打趣，“看看，姑娘真是大了，想法也多了。活像是担心我要卖了她。”

“没有没有。”萧宝玉连忙摇头，“只是……紧张些。”

萧老夫人不置可否，同她说道，“此人家境贫寒些，算是家道中落，不过却是陈郡王氏，后寄居于河东，颇有才能，如今进了建康王家，虽然不是主要脉系，也是得用的。年方二十有一，相貌端方，你大姐亦有夸赞。”

王家和萧家都有意争取裴珩，萧家谨慎些，原本先观望的，萧宝璋却凑到裴昭身边。

还当众夸奖，行为高调。

蘅儿又不甘屈居人下，非要站在裴珩这边搏一搏。

如此，和王家的关系，需要更加紧密些，就算是王家得了裴珩的承诺，萧家也无妨。

裴昭那边，萧宝璋已经很高调了，家里也默认了。

算是两头都拉扯上了。

王家的门第不低，萧家同样不差，王家那个后生配宝玉，绰绰有余，原本是替宝蘅选的，只因为建康王家的儿郎没有适合的，如今给宝玉，也算是补偿了。

对方吃亏在家财浅薄，却有本事，而宝玉教养不周，徒有才名，容易被人揭破。

如此，才能得讨好。

至于那个容华堂进学的事，订婚了，就该退了学，也就不会再生什么事端了。

也好让她别眼巴巴的看着裴珩，免得闹出什么姐妹抢男人的事来，贻笑大方。

“祖母做主就是。”萧宝玉乖乖的应了。

她不应也没用。

能多问她一句，那都是最近露面多了，若是之前，哪有她挑挑拣拣的余地的。

只是期盼，别太差了。

“日子还得你过，先见见，萧家又不是什么古板的人家。”萧老夫人叮嘱道，“王家二郎送来了拜帖，携王公子拜访，你大哥作陪，两家姻亲小辈来往，亦带了几个姐妹，明日你也去玩一玩。”

萧宝玉：“……”

现在和她说这件事，分明就是已经定下了的。

明日拜访，小辈们玩闹，实则就是为了让她和那个姓王的见一见，其余人都是幌子。

果然，哪有她选择的余地。

“采桑姐姐，你说那个王公子，现在住在建康王家，王家想必也是要大力培养的，前程应该不错吧。”

回到自己的院子，萧宝玉还是不舒服，她想嫁给富家翁，倒也不是要嫁给商人，最起码，有士族身份，也得有些产业吧。

这是背道而驰。

王家的名声是好听，陈郡王家，那不是一等一的士族么。

可是，他穷啊……

即便是有才华，得了重用，等到他有财力，最少也得熬上十几年二十年的。

想想就脑袋疼。

熬半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过上好日子。

家里揉捏她，倒是也没什么。

但是她真的听闻过空有地位和名声，家里拮据的日子，她宁愿被人指点几句，也吃不了生活的苦。

只要是不影响生活，她也确实不太在意名声这件事，当听着好听的士族，要是吃不起饭，她宁愿不要这个名声。

这种话，她是万万不能说的，要不然能被口水淹死，一定会被骂没有世家风骨。

只是，对于这个未来的夫婿，她是真的不感兴趣，第一条就不符合，偏偏是家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