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萧宝蘅的算盘
回到家，她就缩回院里读书，没人叫她，她就不出去。
这几日先生有事，在家里自学，不用去容华堂，她也自在些，至于二姐说晚点会回来告罪的话，也不是真的想要她传给祖母听。
就是到时候祖母问起来，她回来得晚，也有个说处。
听闻午间二姐回来，她同祖母去说了会儿话，祖母也没有对这件事做什么处置，家里悄然无声的。
只是傍晚，大姐姐叫她去一起用饭，萧宝玉知道，要是没事儿，不会叫她去的。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大姐的院里，她常来往，只觉得今日格外不同，气氛有些凝重，丫鬟婆子的动作都要小很多。
大姐姐眼眶微红，即便是涂了粉黛，也没能遮掩，像是哭过了。
这还是萧宝玉的头一次见她如此仪容。
“大姐，你怎么了？”
萧宝玉看着她呆呆的神色，不由得升起了几分羡慕，什么也不懂，没有执念，反而快乐。
她沉默片刻，低声道，“今日祖母寻了我，和我商量家中大事……”
“和二姐有关？”
“是。”
萧宝蘅勾起一抹笑容，似是嘲讽，又又像是无奈，“原来，家中已经落魄至此。二妹的事，顶多是掩耳盗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家里打算都押一份，裴昭那边……现在由二妹周旋，而裴珩这方。”
她看了一眼萧宝玉，“是你。”
家族荣耀，人人都应该进取，当初，是器重她，如今，却将她排除在外了。
萧宝珠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只垂首道，“我难当此重任，我以为，家族不该叫如此大事，系于一小女儿身……”
“呆子。”萧宝蘅笑骂，“并非是落在我们的头上，若是担了重担，家族出力，皆通过我们的手。这是，放权。”
萧宝玉的心怦怦直跳，“既然是放权，族中的子弟很多，为何不叫人去效力？”
“也有去的。”萧宝蘅不藏私，同她仔细说，“偏生人在朝野，有许多事情不好做，不好说。摆出联姻结好的态度，让对方都放心……罢了，说的再多你也不会懂。”
她目光盯着萧宝玉，“宝玉，士族子弟也有很多好的，或品行温良，或模样周正，或有才德，你喜欢什么样的？”
萧宝玉怔了怔，有些不确定，大姐的意思，是她以为的意思吗？
“是我的不是。”萧宝蘅道歉了，又低声道，“昨夜，我也是头一次见裴珩，虽然说话夹枪带棒，不像是士族子弟，依我看，也有几分气魄。裴昭此人，我与他相识数载，他的确有大才，相貌风流，也算是心胸仁德宽广。但……”
她想了想，还是没将觉得他担当不够的话说出去。
是人，就会有弱点。
无可厚非的。
还记得保宁九年的冬天，裴昭心血来潮，道要去江山寺赏梅，又要去猎鹿，意气风发。
那时他只能算是小少年，去玩的，年岁差不多，唯有萧宝蘅大些，劝了几句，他还是执意。
其余人自然跟随。
恰好清远王家的一脉的娘子也在，一同去了，裴昭的箭偏了，射了她的腿，当时便惶恐了。
裴川一向鲁莽，道那是意外，王家的娘子自己迎上去的，又说那是他射的，找麻烦就寻他。
这件事本就是意外，可当时裴昭并未言语，而后裴川被罚去军营，这件事便结束了。
萧宝蘅那时候就猜测，是裴川在陛下面前顶罪，加上裴昭确实年幼些，象征性的处罚了裴川，王家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她当时也觉得，年岁小，不敢说真话，这不是什么大罪过。
如今，谢明菲死了，他和谢二娘子立刻订亲，必然有关联，恐怕也是掩耳盗铃，平息事端。
他若是敢真相公布，也算是有担当，一而再再而三的掩盖，又像是没事人一般，而裴珩在此时地位攀升，未必不是他怯懦的性子，叫陛下失望了。
若是如此，裴珩当真是有大机会的。
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裴昭的懦弱，往后只要有事，就会显露出来，直到放大到他才气意气无法掩盖的地步。
既然如此，她押裴珩。
她没说的故事，萧宝玉握着她的手听完了，觉得荒诞，又觉得合理。
只是无论如何，也很难将一个懦弱的人，和裴昭那样风流意气的人联系在一起。
萧宝蘅低声道，“你性子直率，或许，不适合争。裴珩要挑一个萧家的姑娘，让我来，好吗？”
她受不了自己明珠蒙尘。
也不愿意草率嫁人，效仿普通贵女的一生。
她投向裴珩，或许，对他也是有帮助的，她了解裴昭。
至于和裴昭的那点情分，在昨夜他毫不犹豫落了她面子的那一刻，已经荡然无存了。
且，她绝对不愿意和萧宝璋斗来去斗，去博裴昭的喜爱，不如自己扶一人上位。
萧家的资源分两份，那她也要抢过来。
要是换成萧宝玉，真是浪费了。
萧宝玉心中五味杂陈，她昨夜还和裴珩说，大姐绝对不会看上他的，不屑于搭理他。
他今日没来拜访，大姐已经让她退开了。
这对于她来说，是好事。
可是，她明知道裴珩有了选择，他选择王家，就算大姐想和他离得近，也是竹篮打水。
到底是念着大姐对她是好的，不像二姐，明知道她进宫要死，却还是把她推出去，也不做提点，美其名曰该死的人留不住。
也不像是四妹，从前那个不必说，惯会欺负她，而现在这个，又心有执念，谁她都不在意，仿佛别人都是木偶，唯有裴昭才是个活生生的人。
大姐对她好，熬夜陪她读书，给她讲学，替她搜罗了字帖，她如今写字能看，念书能听，大姐功不可没。
又怎么能眼睁睁让她白忙活一场，到头来可能是笑话的下场？
她想，她应该提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