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嫁给他
她的话很冒昧。
在座的人听了都觉得诧异。
最重要的是今天是两人相看,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冠之也觉得心中一跳,他的确喜欢萧宝蘅,曾经在荣华堂见过,还作为对手,清谈过一场。
偏生萧宝蘅那时和裴昭同进同出,想必是心有所属。
如今,即便是裴昭辜负了她,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寻她,又特意邀约过几回,皆被拒了。
便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好过多的打搅,听闻家主安排了他和萧家结亲的事儿,本想拒绝的,又忍不住同意了。
也许,这个名声在外的萧三娘,有她大姐的几分风采,也未可知。
今日见了,的确是失望的。
看着不如何,容貌也不像,何止是差一些那么简单的。
他想着,回头拒了这门婚事。
但是方才见到萧宝蘅的一瞬间,他又改变了主意。
萧三娘子也不错,萧家名门,又是她的亲妹妹,往后的来往,定然是少不了的。
这种阴暗的心思刚起,刚刚还彬彬有礼的萧三娘子,话语忽然变得尖锐,旁人听得一头雾水,他却胆战心惊,这个其貌不扬的萧三娘子,可是看出了什么?
“三娘子,何出此言?”
他的话语里带着试探。
萧宝玉见大家看她的目光古怪,也觉得失礼,敷衍道,“没什么,有感而发罢了。”
她坐了回去,皆不参与任何话题,席间,再没有说过旁的话。
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才能推了这门婚事。
很明显,祖母是很看好的。
今日大张旗鼓的见了面,非要说人家不好,不愿意这门亲事,就得理由和借口。
她总不能说,觉得王冠之喜欢的是大姐,所以不愿意。
而且,她也想知道,大姐对于这件事儿态度到底是知情,还是不知情的。
她没心思说话,王长君和她说了几句八卦,见她兴致缺缺,也觉得无趣,直接问道,“宝玉,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是奇奇怪怪的。”
“没事。”萧宝玉又不能把这些事告诉别人。
等待筵席散了,送走了王家子弟,萧世敏独自回了院子,萧宝玉和萧宝蘅要同行一段路。
她才凑近了,“大姐,不知你对这个王公子是怎么看的?”
萧宝蘅看着她真诚发问的脸,难得有几分心虚。
祖母前日和她说王家打算结亲的事的时候,也问她,对王冠之是怎么看的。
她实话实说。
有些才华,沉稳,心有城府,将来是不会很差的。
原本是打算定给她。
虽然不是建康王家一脉,他也是出身显赫的门名,和建康王家相比,也不差什么。
配她,也不算是高攀。
最重要的是,她之前和裴昭走得近,已经有风言风语传出,即便是名声没问题,权势大些的人家,对于她的“心有所属”一定是敬而远之的。
这只是从婚嫁方面来论。
王冠之家世不低,奈何形单影只,能帮衬的人少,要是能成为萧家女婿,又能有王家做靠山,未来成就。真不好说。
原本,这婚事,是给她的。
她实在是不愿意。
她认可王冠之的才华气度,却不甘心如此,建康贵女她属第一,总不能退而求其次。
故此,她选择当萧家和裴珩中间的那条线,那萧宝玉就要出嫁,这门婚事,于三妹而言是有些高攀的。
是一门好婚事。
她有些愧疚的点,便是在于,王冠之约过她几回,虽然也以文会友的理由,她也能明白,这是有些钦慕她。
但是她无意,便拒绝了。
喜欢她的子弟,能从建康城中排到城外,她不是都要回应的。
今儿三妹忽然说了那话,想必是察觉了什么,当时就连她都不知道如何应对,好在三妹没有纠缠不休。
现在,又来问她怎么想的,很明显是带着试探的。
萧宝蘅知道,三妹虽然不够聪慧,但是心思细腻,为人谨慎,轻易不张嘴的。
三妹现在都如此问了,一定是知道些蛛丝马迹了。
她顿住脚步,目光直视萧宝玉,轻声道,“我跟他有过几面之缘,皆是在荣华堂,私底下并没有交情。也许,他对我有几分念想,那也不过是对我名声的崇拜。三妹,抛开这些不谈,他这门婚事,对你来说是顶好的,若能相敬如宾,也是一件幸事,何苦要去追寻许多?”
萧宝玉明白她的意思,就是让她不要执着于感情,那些不重要。
她抬起头,回看萧宝蘅,“大姐,我若说,我想寻觅的夫君是两心同,共欢喜的,那也是笑话。我也没有想过,和未来的夫君如胶似漆,我也能容忍他心里有人,有多少人都可以,但是,这人不能是我的姐姐。”
她垂下眸子,“若是别人,我又见不到,也不认识。但是,我不想以后每一次见面,每一次往来,我看到你都会想,我的夫君,跟我在一起吃饭睡觉时,心里想的人是你,这会很难堪。”
萧宝蘅神色复杂,同她道歉,“对不住,我原也没想让你知道这些。只想着,对你来说是好婚事,也许是值得托付的良人。”
她又叹气,“你想太多了,年少慕艾还是抵不过岁月的,那都当不得真,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萧宝玉坚定的摇头,“那也不行,大姐,我没有什么想要的,有许多事情都不容我选择,一步一步的被人推着走。婚姻大事,是我一辈子的大事,让我选一次吧。”
无论选谁,都不能是王冠之。
先不说,他爱慕的是谁。
能将身怀六甲的妻子,丢于险境,就很没有担当了。
就算是从来不管她的父亲,都做不出这种事的。
爱慕是一种感觉,是难以克制的,但,绝对不是丢妻弃子的理由借口和遮羞布。
这个人,绝对不行。
她萧宝玉的男人,可以不爱她,可以对她没感情,但是,一定要有担当,能知道自己作为人、作为臣、为夫、为父的责任。
父亲够讨厌她了吧,每次嘴里都没好话,但是不论如何,每年要给她写一封信的,话不多,也没有关怀,只言片语,就是告诉府里的人,他还记得她的。
只是,这种招数没顶用,最多就是给了二婶看了,也是保她也平安长大了。
父亲都够差的了,王冠之更差。
萧宝蘅沉默了许久,“好,祖母那边我去说。”
“多谢大姐姐。”萧宝玉认真一拜,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心中却没有多少感激。
大姐的话,好说不好听。
凭什么王冠之她不想要,对于自己来说就是难得的婚事?
她是差了些,但是也没有如此绝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