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计起

萧宝玉收了他的墨宝，又过了及笄礼，王家儿女双全的舅母给她戴了象征长大的玉冠，便成了大人了。

今日都挺好的。

要是没有王冠之，就更好了。

看到他就烦。

也是愁得不行，如何才能跟对方过一辈子。

可再怎么调整心态，对方充满遗憾的叹息，犹在耳畔。

她很难接受这个人。

随意闲聊时，她不愿意和王冠之说话，只和王长君窃窃私语，说些没有营养的话题。

王长君说的话，其实特别没有劲儿，不如她的心声让人听得兴奋，倒也不是什么关于朝堂的事，全部都是她们王家的八卦。

她的思维，特别跳脱。

本来在说她得了赐字的事儿，她从赐字，想起来给她赐字的王家姑姑，也是之前颇具才名的人。

然后，在脑子里想她姑姑的八卦，她姑姑中年守寡，一点也不老实，在外头养的人，不止一个两个三个。

然后思维又跳到了，要和马夫私奔的她表姐的丫鬟，她的心声，精彩得不像话。

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她还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低声质问萧宝玉，“你还说你和端王不熟，往后谁要欺负你，都得看看你们赐字之缘的渊源，这不是明摆着给你撑腰吗？”

萧宝玉闻言，看了一眼认真欣赏丝竹声的的裴珩，“或许，是因为我大姐姐的缘故吧。”

但是她心里门儿清。

绝不是大姐的面子。

裴珩这个人，谁说喜欢他，他就对谁好，大姐肯定说不出这种话的。

那就刻意对她好了。

又不免想到四姐说的历史记载，这些东西是可逆的吗？

还是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裴珩怎么争，也难逃一死。

她心乱如麻，但是她对这种事，也插不上手，又很害怕他死了。

“可能吧。不过你们萧家风光了，世家虽然尊贵，也尊贵不过皇室去。你一个小小的萧三娘，引来了两个皇子呢。”

耳边传来王长君的声音，她只看着裴珩的方向。

裴珩知晓她在看他，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他就知道，这呆子就算是要定亲了，也不死心。

什么王冠之，比他差远了。

她不愿意，不甘心也是正常的。

要真想让她找个情投意合的，也是难，谁让他明珠在前，萧宝玉连老四都看不上，何况是别人。

罢了，委屈委屈她。

等大一些，自然知道喜欢什么样的。

若是他成了，她喜欢什么样的，再给她寻什么样的。

眼下，斗得更厉害了，没有转圜的余地，谁输了谁死。

不能得偿所愿，总比死了好。

……

萧宝蘅觉得，裴珩做事出人意料，送他离开的时候，试探道，“殿下今日此举……”

裴珩面无表情，“什么事？”

“为何突然想起给三妹赐字？”

“噢，这个啊……随手而为。”

见他仿佛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并不记挂。

萧宝蘅心中那些疑虑，勉强打消了。

转而说起近日的朝堂之事。

萧宝璋在远处扬了眉，同裴昭道，“四殿下，我大姐当真是没打算和你有什么牵扯了。你们当时，关系可是好得很。”

裴昭神色并无不悦，“这件事，是我对不住她，她别有选择，也是情理之中。”

若非事发突然，他属意的，自然是萧宝蘅，有年少的情分。

谢家的嘴又不得不堵。

至于谢二娘子，虽然也是熟稔，感情平常。

不过娶谁，都无伤大雅，没什么区别。

他也不至于因为萧宝蘅转身投了裴珩，就大动干戈。

萧宝璋勾了勾嘴角，“秋猎已经定了日程，不如叫各家的女娘也去，也能热闹热闹？”

裴昭知晓她不会无的放矢，伸手挑了她下巴，“想做什么？”

“我钦慕你。”萧宝璋定定的看着他，“即便家里不愿，我也要留在你的身边，但你明白我的性子的，我不做小。”

她要做大的，那谢二娘子，就得让让路。

谢家也并非全然信赖四皇子，所谓的联姻，都是权宜之计，能聚也能散，现在谢家不可能退婚。

那就得动用一些手段了。

她露出笑容，“裴珩封王，谢家蠢蠢欲动的，不过至今倒是没出手，裴昭不满意谢家和殿下结盟，故而欲瓦解，便要了谢二娘子的性命，你觉得怎么样？”

裴昭扬了眉，眸光潋滟，没有半分不赞同，更没有对她心狠手辣的惊诧。

“此事，我回去同舅爷商议。”

他又笑出声，“你啊你，还真是什么都不藏。”

“没什么可藏的，这件事是用来对付裴珩，我的确也有私心，我要做你的正妻。”

萧宝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到了裴昭身边，才慢慢发现，他不是那种喜欢循规蹈矩的女子之人，相反，更欣赏有野心有手段的人。

她也不必假装小白兔，想要什么就直接说，明晃晃的摆出来。

裴昭的确不生气，笑得温柔，“好，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二哥最近春风得意，自他从吕梁回来后，父皇对他不错，已经单独邀他一同用膳几次。

虽然偶尔有争论，却不如同往常那般，父皇大发雷霆。

长此以往下去，真不好说。

自谢明霏死的那一夜，他做了选择，二人的兄弟情分，彻底结束，早晚有一决战。

他不想死，二哥就不能活。

是时候，让他犯错了。

父皇最讨厌的，就是为了这个位置，不择手段血脉相残。

二哥为了瓦解他和谢家的结盟，对谢明菲蔷下手，一来要给谢家交代。

二来，这件事做实，即便谢家想做墙头草，也得顾及风骨，总不能辅导杀了谢家人的裴珩。

即便是没了婚事，谢家也只能站在他这一边。

至于萧宝璋……有些手段，他也算喜欢。

二哥和萧家来往亲密，他和萧家也亲密，争取剩下的王家就是了。

其实，这些世家都是人精，在大局没有落定之前，谁也不会真正的出手帮助，只会四处讨好。

只要旁人不插手就是。

搅和成一锅粥，裴珩的底子，差太多了。

不像他，常年在外游走，所交甚广，自身也有许多人愿意效力，而二哥的名声……就不必赘述了。

萧宝璋送了他，这才折返，她是成了裴昭的半个幕僚，却也不会太过于亲密，说喜欢他，不过是要给自己直指皇后的目标，找个站得住脚的理由和借口。

喜欢裴昭吗？

那真的没有。

和萧宝蘅度过一生，也对她宠爱有加，甚至能让她参与朝堂之事的裴昭，她怎么可能真正的喜欢。

不过是为了，站在最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