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去叫她来
看着同样折返回府的萧宝蘅,她神色平静,再没有了刚重生时的怨恨。
不是不恨了。
而是,眼界高了,想事情也不再那么狭隘。
用一些女儿家的小手段,不能奈何得了萧宝蘅。
在家里的受宠都是虚假的,唯有自己地位够高,足够有用才是。
若不然,在这家里无论做什么,都越不过萧宝蘅受到的宠爱。
但,宠爱就是宠爱,可以宠,可以爱,也可以收回。
只要她是对家族来说至关重要,无可替代的,她要萧宝蘅是什么下场,她自然是什么下场。
想通了,也就不做那些小肚鸡肠的事儿了。
不过,她和萧宝蘅走在一处,还是难有好脸色,“那位王冠之王公子,是你牵线的吧?”
这些日子很忙,她都没有顾及家里的事,即便是回来,也只能算是守着夜不归宿的规矩罢了。
早出晚归的,对府里的事,知晓得不多,也不太在意。
今日看到虚伪的王冠之,才恍然,萧宝玉要定亲的王公子,就是那个王冠之啊。
许久没想起来了。
她记恨萧宝蘅,自然也不会放过王冠之,但对方也是士族,且有建康王家庇佑,她的确是不能随意动手。
即便是在裴昭的面前有了几分面子,也不能公器私用,私自用来报复,容易让人失望,再想让人信任,就难了。
但,她绝对不会让他好好活着的。
前世,王冠之求娶她,乃是见了她后,称是一见钟情,她当时喜滋滋的,以为得了良人。
这人初时对她也不算差,婚后的三年,她看到了他私藏的萧宝蘅的画像,也忍了去。
毕竟时过境迁,已经成婚了,她已经是成熟的妇人,并非渴求真爱的小姑娘,那时的王冠之,已经成了永州守备,也不是她能闹的。
想着萧宝蘅已经是太子妃,高居于建康皇城,二人相距甚远,无非是他的单相思,不会有任何的纠葛。
过日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
谁能想到,皇帝驾崩,乱臣贼子裴珩携军谋反逼宫,又逢前朝旧部卷土重来,乱成了一锅粥。
王冠之毫不犹豫,带兵回建康,营救萧宝蘅,再也没有回去,她也死于乱军之手。
后裴昭为帝,他无心于朝事,萧宝蘅得了半壁江山的权势,最是重用王冠之……
她原本想到个好玩的事儿,若是她得了权势,定然让萧宝蘅和王冠之成亲,她要看看,究竟会过成什么样。
却没想到这一世这么早,王冠之便要跟萧家结亲,对象还是三妹。
三妹和萧宝蘅生得不像,她和萧宝蘅更像是俊美的父亲,容貌又各取生母之长,相似又不似。
而宝玉,当真是半分也不像的。
她更像是她的生母,圆圆的脸儿,杏眼,要是没人提出来,王冠之又怎么会想到求娶?
这个萧宝蘅啊……怕不是想要拉拢权势,将人留在身边,可着自家的妹妹祸祸。
气质如清冷之月,生得貌美,心思最是肮脏。
萧宝蘅定定的看着她,“家中的女儿的婚事,都是祖母做主的,我不是媒人,不会牵线。”
她没有说假话。
婚事一事是祖母先提出来的,只是问了问她的意见,也尽力替宝玉争取过了。
但是祖母有自己的考量。
她不明白,萧宝璋又何来的怨气。
萧宝璋冷笑了一声,眼角眉梢都是嘲讽,“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此人对你有意,做人啊,别太虚伪了。”
萧宝蘅不想和她争执,奈何她的嘲讽之意太浓,最近她和裴珩走得近,萧宝璋和裴昭离得近,也算是站在了对立面。
她便冷了脸,“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怎么,二妹是想说,你信真情?莫非,你对裴昭是真情?”
她又像是说服自己,“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感情是最不重要的。他心中有我又如何,还能辜负了三妹?她过她的日子,心里有谁没谁,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呵呵。”萧宝璋闷笑两声,“行,你以为你磊落了?若有来日,你所嫁之人,心里有人,你可要憋住了,莫要生恼意。”
她改主意了。
若是来日,大权在握,定然把萧宝蘅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杀之。
叫她嫁给心中有所爱之人。
看她还能不能像今日这般,明明是得益者,却来轻描淡写地说,吃亏的人,就应该内心强大,要不然就是不识抬举。
萧宝蘅沉默片刻,“我不会,我会以大局为重,谁心里有人,我都不会在意。”
强者,就不该在意这些。
更不会因此而恼怒。
萧宝璋没有回话,有的人啊,常年身居高位,好处占尽,从未吃过亏,便觉得别人吃亏了,觉得不公平,那是无能的表现。
只有身临其境,或许才能体会别人的苦楚吧。
姐妹一场,她也不要萧宝蘅的性命,既然她觉得她是强者,那就让她看看,这个强者大姐是不是能够始终如一吧。
萧宝蘅回到院里,坐在卷了半帘的窗边,任凭夕阳照在脸上,秋风送凉,并没有多少暖意。
“大娘子,当心着凉。”
橘红轻声提醒。
萧宝蘅看向她,“去叫三妹来。”
萧宝璋最近不在府里,终日早出晚归,对府里的事不闻不问,因为裴昭那边还需要她做线,府里也不管她。
今日忽而质问王冠之心悦她的事。
那态度不像是疑问,而是笃定。
祖母不可能说这些,那就是萧宝玉说的了。
她自问,对这个三妹不错,在她及笄之日,还邀请了修王殿下做宾客,给给她赐字的荣光。
扭头,便出卖她。
这种事,对于她而言,并非是什么太好的名声,但也不是什么太差的名声,她完全可以不在意。
但是萧宝璋,是她的对手。
萧宝玉是知道的。
却将所有的事,透露给萧宝璋。
橘红点点头,“是。”
萧宝玉来见萧宝蘅,并没有多想,还寻思,也许是和裴珩给她赐字有关,故而大姐要问她,说辞都想好了。
就说不知道就是。
刚进了门,就听到大姐冷淡的声音,“宝玉,你太让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