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质问
萧宝玉心里一跳，还以为裴珩是借了幌子给她撑腰的事，被大姐知道了，立刻就和盘托出。
她本来就心虚，觉得自己不厚道，大姐靠近裴珩，身份自然不是谋臣，要是大计得逞，两人肯定是要在一起的。
偏偏她和裴珩牵扯不清。
她不喜欢裴珩，裴珩也不喜欢她，她瞎表白，裴珩信以为真，又觉得无法回应她的情意，没得到过偏爱的他又觉得愧疚，所以对她好。
尽管如此，她瞒了事儿，也觉得很是对不住人。
“大姐……我、我之前说过的，裴珩谁也不会喜欢，他就是念在宫里的情分，才会给我赐字的。”
萧宝蘅有些意外，“宫里的情分？”
“嗯……”萧宝玉垂着脑袋，“我隐瞒了一些事，那时候，大家都去看裴昭了，就剩我一人没去，说了几句话，所以……”
萧宝蘅淡淡的嗯了一声，“无妨。”
她也不觉得，裴珩是刻意给萧宝玉撑腰的，他这人，行事有些古怪，但是也不至于看得上三妹。
因为她虽然尽心尽力的教导萧宝玉，也只是尽当姐姐的责任，又偶感愧疚，也不觉得萧宝玉哪里出彩，值得人喜欢。
裴珩的反应也证实了，他对萧宝玉并无别的情愫。
三妹竟觉得裴珩的另眼相待，是因为她本人？
她不追问，只是道，“三妹，我待你如何？”
“极好。”萧宝玉回答了两个字，脑子里想的却是，要是不把王冠之推给她就好了。
可是大姐也争取过。
她想她还是没良心，总是在想，大姐从一开始就该告诉祖母，这人对她有心思就好了。
还没开始商讨婚事，祖母再如何，也不至于非要给她挑这门婚事，后来再说，祖母不愿意收回成命，就是因为已经见过面了。
世家相看之事，本就是征得了双方同意，象征性的看一看，从见面开始，和定亲也差的不太多了。
大姐姐是知情人，她一开始就应该说的，却隐瞒不说，反而说对方是极好的，才会半敲定了这件事，祖母又不愿意失信于人，才摁着她的头，将错就错。
萧宝玉怎么能没有怨怪？
可偏偏大姐又没有隔岸观火，还替她说话了。
当真是让人怨也不是，感激也不是，心中复杂得很，每次面对她，都像是心儿在锅中煎着。
她无法描述和形容对大姐的感情。
萧宝蘅盯着她，“王公子心仪我的事，不过是年少轻狂，过些年总会过去的，兴许还不到你们成亲的时候，他就把我忘掉了。你又何必与耿耿于怀，抓着不放手，逢人便说？”
他是三妹板上钉钉的未来夫君。
既然知道他心中有人，若是做不到无视，便该春风化雨，将人拉了回来。
逢人便说她未来的夫君心里有她的大姐，怨言满天飞，难不成对她来说是件光彩的事情吗？
也叫她读了许久的书，私丑不可外扬的道理，还不明白！
萧宝玉疑惑道，“我从未对人说起过，大姐什么意思。”
她要是认错，萧宝蘅通过质问，将这口气撒出去，此事也就了了。
偏生她如此态度，萧宝蘅便觉得，她也学了装腔作势。
神色更冷了几分。
“你没说，你二姐怎么知道的？我不是责问于你，我就是想知道你怎么想的，大姐对你不好吗？你明知道我们二人不睦，往后更会渐行渐远，将这些私事透露给她听，许多细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莫不是你也学会了趋炎附势，往我这里博一些情分，又往你二姐身上注几分可能吧？”
她的话，是有些重的。
萧宝玉憋红了脸，“我没说过，你不信就罢了。”
她哪里说了！
能知道这些事，还是从二姐的心声里听来的。
二姐本身就知道。
不问青红皂白，就说她心思深沉，这两个姐姐之间做墙头草。
大姐完全可以查一查，二姐这些日子，和她都没有见过面。
什么都不管，就先来责问。
谁惹她了。
萧宝蘅扫了她一眼，“你也是学会嘴硬了，难不成这件事是从祖母的嘴里传出去的？你觉得可能吗？”
“不是我说的，你太独断了。”
“那劳烦三妹告诉我，你二姐如何得知这件事。”
萧宝玉提高了音量，争得面红耳赤，“那我凭什么得知这件事情？难道大姐不知道，今日在席间，那王冠之的眼珠子，恨不得抠下来安在大姐的脸上。你应当先去问他为何要如此失礼，置大家的脸面而不顾，而不是来问我。”
她也没说假话，那王冠之，偶尔能装不在意，可是时不时，就会情不自禁。
目光永远追随着大姐。
若是敢想之人，恐怕也能察觉出端倪。
何况二姐本就是知情人。
还来骂她了。
有本事去骂王冠之啊。
那么守不住自己，克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就应该把这门婚事退了。
萧宝蘅见她不似说谎，又觉得她说得有理，她这点脑子，都能看出来的事，萧宝璋能分析出来，也不奇怪。
她今日，有些冲动了。
她的性子，也说不出道歉的话，只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回头，你给他递帖子，我会当面和他说清楚的。你也不必有此顾虑，我和他无缘无份，绝无可能。”
萧宝玉开心不起来，什么无缘无份，不就是看不上。
看不上就该推给她吗？
她敷衍的点点头，“知道了。若是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今儿是我的生辰，外人已经替我庆生，但我院里的人，也想私底下给我办一场，若是再不回去，长寿面就坨了。”
她说完，随意地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礼数不算周全。
橘红看着晃动的帘子，“三娘子怕是生气了。”
“她生气，也是该的。今日的确是我冲动了，没有查明真相，便将罪名扣到了她的头上。能会争辩，也不枉费我教她一场，我心甚慰。”
萧宝蘅说这话时，并没有什么表情。
橘红沉吟片刻，叹气道，“三娘子也是的，你们姐妹的关系好，大娘子如此，也是误会了她投向二娘子，心里难过才会乱了分寸，大娘子平日里对她那么好，她竟也没有什么忍耐心，甩了脸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