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出发前
令萧宝蘅忧虑的事是别的。
这次秋猎，皇后说，要世家贵女都去也热闹热闹，还开玩笑说，兴许世家女儿也狩猎也在行，萧家也是被点名了。
这份名单里，萧家在建康城的四个女儿，皆在名册里。
萧宝蘅觉得有些不同寻常，抬举她和萧宝璋，是必然的事儿，三妹和四妹，居然也得了恩泽。
当真是不寻常。
却又捏不住蛛丝马迹。
四妹还好说，她最近，偷偷摸摸的，非要和裴昭靠近，得了机会，就往他的跟前凑，被禁足也不消停。
裴昭那人，她是知道的，风流浪荡子一个，只要他觉得有趣之人，便是来之不拒。
旁人也不会将如此行为视为不雅，反而是风流。
若非是选择的路不同，她是不允许萧宝珠胡闹的。
可如今，无暇顾及了。
也有些阴暗的心思，让萧宝珠搅和去。
萧宝珠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是她娘疼爱她，和萧宝璋闹起来，也够她麻烦的了。
只是三妹也得了钦点，有了这份殊荣，确实令她意外，却又无从探听，是谁把她也加上的。
定然不是裴珩做的事。
裴珩的确没做这种事，他也无意把萧宝玉牵扯进这些事里来，把她添上名单的事儿，是皇帝做的。
也不知道他日理万机的，怎么就记住了萧宝玉，还在他跟前挂上了号，特意把她也加上了。
他揉揉额头，实在是摸不清父皇的心思，一会儿打压他，一会儿抬举，给人希望的同时，又把四弟给抬起来，莫非，还嫌闹得不够吗？
“先生，你说父皇是什么意思？他之前力排众议，细数我的功劳，并册封为王，却又将我留在京城这是非之地。”
倘若去了外地任职，也能发展自己的势力，而现在一举一动皆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
由此想来，这也是不放心他。
可既然不放心他，又何必要抬举他？
皇帝不松口，他也不会有今日，还得了些好处。
杜维也摸不透，若是他明白的话，裴珩早就站起来了。
故而沉吟了半晌，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无论如何，皇帝也是当父亲的，总不至于愿意让两个儿子争吧。
偏生，他摆出的就是这副态度。
故意一碗水端平，维持平衡，让世家也跟着左右摇摆。
“不论如何，王爷如今已经是王，也不必纠结，做好自己的事，留好分寸，静待时机即可。”
“也只能如此了。”
……
萧宝玉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去秋猎，她从来没去过，萧家的女儿，也都没有去过。
她对那种地方，不感兴趣，也不觉得兴奋，反而有些不安。
她这样平平无奇的人，得了贵人的重视，绝对不是好事。
采桑倒是很高兴，“别愁了，这是多少人想都想不来的殊荣，出去游玩，对身体也好。三娘子每天人闷在府里，我都看得愁。”
萧宝玉苦着脸，“好吧。”
都有她的名了，她不去，那就是不给面子。
胳膊拧不过大腿。
去吧去吧。
还能怎么办。
秋猎也不远，也没什么太危险的，就是皇家的猎场，前朝就有了，裴家倒是不怎么叫人去。
每次去都要叫世家子弟和大臣陪同，实在是麻烦得很，劳民伤财，还要保障安危的问题，隔几年去一次，便是不得了了。
大家都已经默认三年才去一回，这里头，没有女娘什么事，这次是皇后进言，大家才能得去，多数的女娘是欢喜的，家里也重视。
家里老夫人年岁大了，秋猎的位置虽然安全，可也免不了山路崎岖，她就不去了。
由李氏带着大家一起。
萧家去的人里，四个女娘以及萧世敏，至于二哥萧世承，之前在容华堂读书，学籍在那边，又跟先生游学去了，这一年来都不在家，自然没他的名字。
萧还山和二爷也去，不过是不同路，他们身为臣子，自然是跟皇帝一道。
前一天晚上，还是说了很多该注意的事儿，纵然知道皇帝不会在意普通的世家子弟，还是怕出岔子。
“老二家的，看紧孩子些，莫要乱跑，这秋白山防备森严，却也只防人，不防野兽。”
李氏赶紧点头，“儿媳明白的。”
萧还山看了一眼几个孙女，沉声道，“家中最近事多，你们都大了，总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去了外面，还是要注意家族荣辱，莫要将那些心思放到台面来。”
老夫人的意思，自然是他的意思，没有他松口，萧宝璋和萧宝蘅各选一个斗争的事，成不了。
这是他默许的。
但是，选择归选择，别在这种场合上闹出事儿来。
他也不反感孙女有这些心思，萧家的血脉，有些野心也是正常的，不怕二人争，就怕争得没了分寸。
他有意敲打，不管是萧宝蘅还是萧宝璋都听得分明，乖乖的应声。
萧还山又看了眼萧宝珠和萧宝玉，到底没说什么。
只是内心叹气，这两个，罢了。
一个没胆子，一个没脑子。
萧宝珠的小动作，他何尝不知道，但是李氏作为家里的管家的，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让萧宝珠胡闹，他来插手，倒是不太好。
至于惹人笑话之事，他也不在意。
萧家的名声，还不至于一个两个没脑子能闹出事的女儿就能败坏的，他不着眼这些。
眼下的夺嫡之争，才是最紧要的。
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这场秋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他总觉得，让女娘也去，这背后，总有些不寻常。
皇后什么性子？
那就是泥菩萨，不争也不抢，皇帝不点头，她能提出自己的建议？
就是不知道，皇帝又要干什么。
他这些年行事，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分明打压世家，有时候又抬举，若说重用士族，又不像。
那架势，像是想一出是一出。
可他明白，皇帝不是这么没脑子的人，要不然，这个位置，也轮不到他来坐。
唯有小心些，力求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