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还是会遗憾

陈氏不太满意，“就没别的事儿？”

至于是不是良人，她会自己分析，萧宝玉说的事儿，她都知道，萧宝蘅最近和裴珩离得近。

但这种事是家族大事，要是王家真确定了和裴珩合作，萧家肯定是争不过的。

即便萧宝蘅才名在外，那也不能如何。

世家女，锦衣玉食，却也有不得不委屈的二三事，这婚姻一事，最是麻烦。

她要是能探听得裴珩除却权衡谋之事，私底下人品很差，也能鼓起勇气，替自己的女儿争取不嫁过去。

若是个好的，也能安心。

但，却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

萧宝玉看着她期盼的目光，摇摇头，“并无。”

明白陈氏的爱女之心，有些事，她又不能胡乱说。

总不能说她觉得其实也还行，至少是个有良心的，以真心换真心，便不会太过于不堪。

裴珩如今看起来风光了，但是四妹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她，裴珩的下场是是如何的。

她随意说的话，很可能能决定王长君的一生，实在是不敢乱说话。

能提的，都已经说了。

见她木讷，陈氏也只是含笑点头，“多谢了，今日的事，还请三娘子不要外传。”

只是这么嘱咐的，萧宝玉回去要不要跟萧家人说，她是无所谓的。

这些事并不是什么秘密，王家最近也和裴珩亲近的事儿，萧家又如何不知道？

猜测到两方要结亲，并不是什么稀罕事，谁都不是傻子。

萧宝玉告辞了，出了门，就被王长君抓住了手，“宝玉，我娘是不是和你打听裴珩的事儿了？”

不等她回答，王长君就鼓着脸说道，“我明白她的心思，怕我以后过得不好，又怕我落魄，更怕我连小命都留不下。但偏偏家里的掣肘很多，并非是我娘说几句话，就能驳回家主的决定的。”

她又一挥袖子，“其实无妨，我们家的女儿，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享受了很多荣光。家族的荣耀是世世辈辈的人委曲求全也好，兢兢业业也罢，苦心钻营才得来的。需要我，我便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宝玉听她说得豪迈，也有些刮目相看。

她此刻，并没有别的念头，也证明，她说的是真话，也是她所思所想。

不由得问道，“难道你不怕吗？裴珩他的处境，不太好。”

王长君笑嘻嘻的，“不怕啊，他之前的处境更不好，现在不也挺好的吗？之前看起来落魄，那是因为没有世家相帮，若是家里做出了选择，王家的势力倒向他，处境自然就好了。事在人为嘛，我相信家里的选择。”

萧宝玉沉默片刻，“那你自己呢，难道从未想过以后过什么样的日子吗？”

她这样的软包子，都有过期盼，有着自己的小算盘，王长君比她聪明多了，没想过吗？

王长君怔了片刻，摇摇头，“没想过。”

她是真的没想。

至少，萧宝玉没有听到她的心声。

“不说这些了。”王长君甩开她的手，望着微斜了一点点太阳，眯着眼道，“能得一时开心，已经是不错了。况且，裴珩长得也不差。这有时候运气不好，嫁个歪瓜裂枣的人贵重身份的，也是有的。”

她垂眸看萧宝玉，“实话告诉你吧，别人倾慕才能，我们王家的，就爱看脸。生得好，我见了就觉得愉悦，什么委屈都能忍上一忍。”

“那个……”萧宝玉也看着太阳，“我想着回头要不要查一查，兴许我是你们王家抱错来的？”

“什么意思？”

“我也爱看个脸。”

王长君喜上眉梢，原本是要送她回萧家住处的，扭头引了她回房。

在萧宝玉疑惑的目光中，翻箱倒柜，从箱底里，拿出了一本装订好的画册。

“这都是什么……”

“我画的。”

王长君抬着下巴，“皆是一些名人画像。”

萧宝玉惊呆了，“你你这是私藏男子的画像，传出去……”

“不怕，我画的，不是当代的。是根据传闻和记载的名人，全是些记载貌美的。我本来画了四公子的，后来发现，我画的比本人逊色，又真的能够见到人，实在是不适合继续画了，若不然，这本画册里，也会有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发亮。

萧宝玉抿抿嘴，“你喜裴昭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你不喜欢吗？”王长君反问了一句，“如谪仙如妖，相貌当世难寻，谁不喜欢？”

萧宝玉干巴巴的笑笑。

好吧，她还是不够看脸，想到裴昭，就只有死亡的恐惧，并没有别的念想。

欣赏了好一会儿她的画册，听她说那些传闻中的人事迹和生平，王长君还能根据那些只言片语的记载，大胆的推测当时的朝政和舆论风向。

具体推测有没有误，那就无法证实了。

也的确把萧宝玉听得一愣一愣的，直呼她博才多学，见多识广，这建康的贵女才女排名，当有她的名才足够权威。

王长君被哄得心花怒放，“我就爱同你玩儿，看你这没见识的样。”

她又长吁短叹，“我娘说，我这些，都上不得台面，专挑一些野路子的记载看，脑子都带偏了。”

需要大家都认可的，那才是有用的，大律爱诗文，学了这些才是被人追捧的，要不然一文不值。

她籍籍无名，却也乐在其中就是了。

萧宝玉和她聊了许久，抬眼一看，天都快黑了，连忙告辞。

回去的路上，看到了天边的晚霞，照射在满山的秋叶上，看着温暖至极，偏生山上的风，夹杂着凉意，和正午时相比，当真是冷了。

秋风一卷，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不雅。”

萧宝蘅也不知为何在门口，看到了她的动作，不由得提醒，“如同市井寒酸之人，士族贵人，不该有如此的动作。”

萧宝玉被训得抬不起头，有些面红耳赤，低声应道，“大姐教训的是，下回我会注意的。”

“太严苛了。”

忽然听到裴珩的声音，萧宝玉抬头看去，只见他笑吟吟的，“冷了藏一藏，风大避一避，热了散散热，顺应自然，也没什么不好。”

萧宝蘅神色还是淡淡的，“人，就是人，当有反抗自然的能力。若是一切顺应自然和本心，不能严以克己，岂不是如同野兽一般？”

“士族之所以是士族，就应该比庶民更加律己，若是事事相同，凭什么当得士族名声？”

裴珩倒是不生气不争辩，却也没称同：“个人见解了。”

他淡淡的，结束这个话题。

萧宝蘅没能说服他，可要是喋喋不休，紧追不放，的确是失礼了，只微垂了眉眼，不再纠结此事。

她虽然选择了裴珩，却始终觉得，二人之间有沟壑，难以跨越的那种。

眼前之人，若是裴昭，必然不会让她的话掉在地上，所思所想也会与她相同。

终究，还是有些遗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