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磨刀石吗

裴珩没说话，他想过。

但也不想到如今。

年少时的情谊是真的，如今也是真的。

父皇不喜欢他，一向都不喜欢，处处挑刺，四弟也没少替他说话，还说过几次，对这个位置不感兴趣，因此遭受了惩罚。

自他不再说之后，他身后的势力越聚越多，裴珩也有了自己的人，二人的感情，渐行渐远。

谁也不是圣人，他要抢，而裴昭的人也会同他说，属于他的东西要被人抢，听得多了，自然也就往心里去了。

总而言之，将两人推到今天这一步的，是权势。

“过去的事，过去了，我是你兄长，护你救你都是应该的。如今，我们是对手，也不必追忆往昔，还是说提了那些过往，你愿意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

裴昭沉默良久，“二哥，恕难从命。倒是你可以放弃，谢家的事儿……以父皇的谋略，我们做的这些事，在他的眼里就如同孩子过家家，他岂能不知道是我做的事儿？即便是损了家里的颜面，父亲也未曾苛责，你争来抢去，只会让你自己坠入深渊，我不想手足相残。”

“那你退啊，你不是说对这个位置不感兴趣吗？只要你坚定的退出，父皇还能摁着你做这个太子吗？”

裴珩语气平静，又笑出声，“你啊，就是舍不得，年少时意气风发，有酒有诗。有三五好友，你觉得那是快意人生……终究是年岁不同了，父亲不再事事护着你，不再让你无忧无虑，要自个儿操心自个儿，便觉出了权势的好处，舍不得放弃这拥有的一切，我能明白，也理解。”

裴昭并不否认，他确实舍不得放弃眼前拥有的一切。

二哥没有受到父皇重视的时候，他觉得二哥可怜，忍不住想要帮他。

可真当父皇在意了二哥，他确实又不愿意了。

所谓的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挑拨离间，也是他愿意。

文坛的名，他都不需要了。

玩够了。

“二哥，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父皇如今留着你，无非就是要磨练我，他道我软弱……谢明蔷的事，他不会怪罪我，只会觉得我终于下得去手了，你，就是我的磨刀石。”

裴昭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得意，还有几分惋惜，“等你没用的时候，你就会死了，二哥……现在退出吧，安安稳稳的，我们还是兄弟。再你来我往的斗下去，往后还能不能收得住手，我也不知道。”

裴珩摇头，“不必多言，我没有退路。就算父皇让我作为磨刀石，我也不会退的。你又焉知磨得久了，我这块磨刀石，不会变得锋利？”

“当真要如此吗？”

裴珩没说话，站起来就走。

四弟不是用计策，就是不想你死我活。

哪那么容易呢。

即便是他想退，父皇铁了心的用他来磨练四弟，又岂是他说退就能退的？

唯有向前而已。

裴昭看着清冷的月光许久。

那就这样吧。

往后的事儿谁也怪罪不得。

他也不会辜负父皇的苦心的。

他刚想回去，就看到了萧家的四娘子，手里拎了一壶酒，在墙边对他挤眉弄眼的。

萧家的女娘都是好容貌，但是萧宝蘅和萧宝璋容貌出色，倒是衬得三娘子四娘子平平无奇。

不过，萧宝珠他倒是熟悉了。

这丫头年岁不大，也没有世家女子的沉稳，反而古灵精怪的，清丽的五官乱飞，在月光下，宛如精灵一般。

他走过去，“萧四娘子，不睡？”

“不睡，等你呢。”萧宝珠拉着他的袖子，“来，一起喝酒呐，快跟我说说，你还有没有想要创作的诗篇？”

“你想听什么样的？”

萧宝玉远远看着俩人，喝酒聊天，也没有过去，只要人没有进屋，不会闹出事儿就行。

夜里风大，她盯了很久，终于盯到了四妹喝多了，可是她不回来，看样子是非要去亲裴昭。

吓得她魂飞魄散，刚想要去把人叫回来，发现裴昭也没有生气，反而笑盈盈的，不知道说了什么，把四妹哄好了。

然后就回房来了。

萧宝玉去扶她，萧宝珠躲开了，晃晃脑袋，方才走路打飘的姿态，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回头看了一眼裴昭，他已经回屋了，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压根就没喝多，有句话叫自古套路得人心。”

不装醉怎么亲近他？

她喝的是女客喝的果酒，当饮料来喝差不多，哪能把人喝醉了，就是借机占便宜。

他也不讨厌，还说她很好。

这就意味着，裴昭也喜欢她。

前几次厚着脸皮赶着上，总算是没有白费。

萧宝玉只看着她对着油灯傻笑，不由得提醒了一句，“该睡了。”

“噢。”萧宝珠也没说什么，吹灭了灯，上床和她一起睡。

王冠之家确实小，留宿挤一挤，也是没法的事儿。

萧宝玉困了，今天萧宝玉的心声吵得不行，满脑子都是对她和裴昭未来美好生活的幻想。

她忍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四妹，四皇子是生得，也有权势，但是对于女儿家来说，未必是个好的郎君，你还是离他远一些吧。”

裴昭的风流不是假的，人也算温和，可他的确来者不拒，只要是有几分感兴趣的，都没有距离。

偏偏又生的那样一双眼睛，像是对谁都有情，但是杀人的时候，绝不手软。

和他扯了关系的，谢家两位娘子，都没了气息了。

这样的人，哪是好招惹的。

“我的事你别管，这些事情也不许告诉我娘，要不然我收拾你。也别说什么二姐跟在他身边，我便不能靠近的话，这都是我的自由，你自己胆子小，不敢追寻什么，也别来阻拦我，听到了吗？”

萧宝珠很烦李氏的说教，张口家里的规矩，闭口道理的，烦死了。

喜欢什么就要自己去争取。

她来了一遭，不就是为了裴昭？

萧宝玉的话，她也不想听，满脑子都是裴昭笑吟吟的那张脸。

萧宝玉提醒无果，也不说话了，往边上挪了一下，避免和她肢体接触，继而听到她脑子里那些荒唐的声音，甚至还有羞人的桥段。

反正这世间之事，皆是不由人的，更是不由得她。

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