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幼稚的行为
这玉佩,平时没有人敢仿制私造。
而在别人的眼里,他裴珩也没有时间去布置,裴昭更不敢揭穿他的玉佩是假的,要不然岂不是告诉天下人,他的玉佩丢失,乃是因为二人在长安式微,他为救裴昭性命双手奉上的。
此事,兄弟俩都没说。
回到建康,也大了些,也算是手刃仇人,裴昭替他寻过玉佩,玉佩拿回来得时候已经残缺,当时没有放心上,而那玉佩成了象征,再也没有第二块。
此事,是兄弟二人的秘密。
裴昭若是揭穿他,玉佩是造假,必要将前尘旧事都说出来。
以他相救之恩德,报之以算计,还要牵扯他小时候因姿容昳丽,遭受的觊觎,又何以为君?
裴昭不敢说是假的,造假的玉佩就只能是真的。
父皇舍得他的命,也舍不得裴昭的命,所以……这件事,只能是父皇宠爱的大哥或者九弟扛了锅,皇家的颜面也有损。
毕竟皇陵被盗,不是好名声。
父皇保住了二人的命,关了几日就放出来了,算是给了谢家交代,保全了大家的颜面。
唯有裴家颜面受损。
即便是如此,父皇对四弟的态度,依然如故,宠爱有加。
这件事,不了了之。
但距离此事过去不足一个月的时间,谢家又和他走得近了,哪有什么悲愤,都是利益的算计。
谢家人尚且如此,萧宝玉记在心里做什么。
萧宝玉随手折了一片叶子,“你们朝堂的事情我不懂,但是关于责任一事,我明白的。”
她抬起头,“裴珩,那我要怎么做,才能由得自己做主,又不损害家族的权益?”
这门婚事,她真的很想退了。
很难想象,如何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
可是,已经订婚了,若是不嫁,就只有死之一途,她又不想死。
至于裴珩的心声,听一听就是了,等他大权在握,铲除了异己,莫不是要等到下辈子。
她没有忘记,裴珩……是注定要死的。
即便是忍不住帮他解除困局,也只是因为忍不住。
终究,她是要靠自己的。
裴珩摇摇头,“想要不听家里的话,就要奇货可居,又或者是有凌驾在家族之上的权势。”
萧宝玉闷头不吭声了,她的确有过一次机会,可以被人利用,终究是大姐拿走了。
她并不想抢回来。
这样的朝局不是她能参与的。
实在是气闷得厉害。
接受这桩婚事,以后过着一地鸡毛的日子,想想就觉得窒息,若是不接受,命都要没了。
家里可不会因为她不情愿就要收回成命的。
左右都是麻烦。
裴珩忽然扬眉,“如此纠结……我寻个人把他杀了可好?”
“别……”
萧宝玉立刻摇头。
裴珩本就是戏言,杀王家的公子,弊大于利,他还不至于昏头,可见她拒绝得果断,莫名的生了几分不痛快。
“怎么,事到临头也舍不得?”
“没有舍不得,你若是替我杀他,我很高兴。可你现在杀了他,没了王公子,还会有什么张公子,陈公子,谢公子的,我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不如这样,若是我寻到了心仪又门当户对的郎君,你再帮我杀了他,腾位置?”
萧宝玉说得认真极了,她早就说过了,她不是什么好人。
且,王冠之是有前科的。
若是遇到他想做的事,是可以抛弃妻子的。
杀他有什么可内疚的。
加上王冠之的虚情假意和酒后真言,让她觉得恶心,并不觉得这人死了,有什么可惜的。
他不死,成亲之后,她随时都有可能会死,也还要和他横眉冷对,这一辈子,活着和死了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怕什么杀人?
甚至,还有些憧憬。
裴珩见她是认真的,沉默了片刻,“好,不论未来如何,他必死。”
即便是夺位输了。
死之前,也先把王冠之杀了。
萧宝玉郑重的行了一礼,“多谢。”
“吃什么了?长高了不少。”
“没长高,你记错了。”
萧宝玉说完就匆匆离开。
她知道她长高了,上个月,迟迟不来的葵水来了,饭量也惊人,她三个月前做的衣裳,袖口肉眼可见的短了一截。
这一个月,是长高了不少。
可是这种事,哪能同别人说。
尤其,裴珩还是外男。
裴珩看着飞奔离开,转身进了花厅,看着已经睡死了的王冠之,亲手将人外衣脱了,扔到了恭房外。
将近冬月,建康的风,可不是吃素的。
他倒是想把人脱光了扔到街上,可惜他得父皇看重,钦点做了近卫,且宅院实在是小了些,动作太大,容易被人发现。
他自己吃醉了酒,去了恭房,冻到半夜,那是他的事。
裴珩做完这些幼稚的事儿,才回给他安排的屋子睡觉,回房时,看到隔壁的灯还亮着。
王冠之家不大,也就是客人不多,才能住得下,而他和裴昭住的,都是东边的房子。
“这么晚了,二哥还四处去,莫不是这王家,有你感兴趣的事儿?”
裴昭的声音传来,人就出现了门口,随意倚着门望月,微抬的下巴在月光下,精致无比。
“怎么,五石散的瘾又犯了?”裴珩刺了他一句,便打算进屋。
“我们好好聊聊吧,今日你我赴筵席,皆未带随从,没有身后的幕僚和势力,你我兄弟二人,借着王冠之家这方院子,这一片月光,好好的再喝一回?”
裴珩看了他一眼,“看来,这才是你今日的目的。”
他来的目的,不仅仅是拉拢王冠之,主要原因还是他是萧宝玉的未婚夫,知道萧宝玉一定会到场。
也没别的想法,就是想来看看她。
裴昭莫名其妙的跟过来,他还纳闷,什么时候四弟也会亲自来拉拢人了。
他也不拒绝,走到厢房前的那片空地,撩了裙摆坐下,“酒就算了,你我都是来做客的,主人家下人吃紧,还是莫要折腾了。”
裴昭无所谓的走过去,“也好,今晚也喝够了。”
他看着月亮,“当初,父亲和祖父征战,居洛阳,我们被人带走,说是照料,其实是人质。当时住的院子,比这还要小许多吧。”
他看着裴珩,眼里有些水光,“我从来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日,不死不休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