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渐行渐远
行了礼,袁氏请她坐下,不免又是一阵客套话,“这些年母亲一直在外头,三娘子都长成了大姑娘,还许了人家,母亲连人都没见过,确实是不周到。”
萧宝玉笑了笑,“多谢母亲挂念,婚事是祖母选的,大姐也帮忙掌了眼,是个不错的。”
听到这话,萧宝蘅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她总觉得,萧宝玉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不过,她问心无愧。
又不是她让王冠之爱慕她的。
原本联系就不多,也没多大的牵扯,如今已经完全斩断,是妹夫就是妹夫。
萧宝玉再怨恨什么,也和她无关,她的路,从来都跟争风吃醋无关。
萧大爷难得夸赞了一句,“长大了,也稳重许多,吾心甚慰。”
“多谢父亲。”萧宝玉道谢后,就安静了下来。
生疏到连客套的话都说不了两句。
但不得不说,长大了确实好,父亲也不会用苛责的表情和言语,让她难堪了。
只是没话说而已。
她也不像大姐那样,长袖善舞,言之有物,不论是和父亲还是母亲,都能多说几句。
加上她学业向来不错,母亲对她明显热情许多,还说要三弟去多多请教她,五妹也说要时常去找她玩。
母亲的夸赞声,从未断过。
大家都挺好的,没有人苛责她,但是萧宝玉就是觉得,这里其实不属于她。
她的人就在这里,又好像没在这里,只是恍恍惚惚的听着一家人说话,等着散场。
由于弟弟妹妹刚回来,对家里还不熟悉,习惯了在父母的身边,现在还没有安排院子里,暂时住在一个院里。
萧宝珍说要和萧宝蘅住,得到了应允,就等萧宝蘅回去命人收拾地方,明日再让她搬过去。
故而,需要告辞的,就只有萧宝蘅和萧宝玉。
萧宝玉礼让大姐,站在门口等她先行一步,却听到了萧宝蘅路过时的声音。
“一起走一段吧。”
“好。”
萧宝玉只能同意,跟在她的身后,又并肩而行,小道并不宽敞,无法让两个丫鬟提灯,萧宝玉自然的接了丫鬟手里的灯笼,替两人照明前路。
“可是委屈了?”
萧宝蘅行走着,声音淡淡的,“我教过你的,你想做什么样的人就做什么样的事。如你现在这般,提灯为我照明,我并未如此要求,是你觉得是应当的。”
萧宝玉没有辩解,只静静的听她接下来的话。
“王冠之的事也一样,我本问心无愧了,补偿之事也做尽,该断的也断了,你要别扭到何时?”
萧宝蘅是不想多说的,只是见她一副和谁都不愿意亲近的架势,蓦然有些烦,才和她说这些。
她不是故意的。
又不是她要让人喜欢她的。
既然两人要成亲了,萧宝玉就不该自怨自艾,迁怒得没完没了的。
这副样子,她很不喜欢。
只说了这些话,便感觉灯光暗了许多,她的影子独自向前,遮挡住了前路。
是萧宝玉顿住了脚步。
没有给她照明。
她回头看去,萧宝玉还是提着灯笼,只是没有再垂头,而是盯着她,“你有没有愧疚,你自己明白,若非你内心不安,今日就不会同我说这些。”
萧宝玉走了两步,灯光再次照亮了两人的衣裙和脚下的薄雪,留下昏黄得光影。
“大姐,我什么也不想说,我没有你的本事,没有路,也可以抢夺别人的路来走,怎么,就连我怨天尤人的资格都要剥夺?”
萧宝玉的语气有些冷,“我倒是不明白你了,你要我像萧家女,抬起下巴,挺起胸膛做孤傲姿态,可你听听你方才的话,倒是打算让我去伏低做小了。”
“那又如何?那是你未来的夫君,你和我别扭,和他也别扭,以后怎么过?难不成我是害你?”
“那你怎么不去伏低做小?”
虽然是质问,可是萧宝玉的声音很轻,“大姐,你不愿意的,你生来便是天之骄女,你觉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应该是你的。有一点的不如意,那都不是你想要的,可你又觉得,你的三妹太平凡了,她能得到你勉强看得上眼的,就是福分。”
她笑了一声,“是不是福分,那是我的事,即便真的是天大的好处,我不想要的,你不要强行塞给我。你教我的,不想要的,拒绝了就是了。婚事我已经没法拒绝了,但是我以后在这桩婚事里想怎么活怎么做,你就不要管了。”
萧宝蘅眼皮都没抬,“我是希望你好的。”
“我不需要你的谋划。”萧宝玉坚定的拒绝了,冷淡的说道,“大姐,你真的如同传闻中那样的傲慢。”
萧宝蘅看了她许久,白色的大氅肩头,落了雪,“真是长大了。”
萧宝玉替她把她的潜意思说出来,“嗯,对啊,长大了,看着像个人了。长辈们也把我当个人了,我就不需要在大姐的跟前摇尾乞怜了。”
她说完,提着灯走了。
采桑提起裙子追,手里的灯笼也没有转手送给橘红。
导致萧宝蘅和橘红的四周,成了一片的黑暗,唯有远处路口长明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主仆都没有在意,橘红叹气,“三娘子真是不识好歹,若非上次王公子来拜见,她拒绝相见,你怕她惹怒了未来的夫君,将来的日子过不好,又怎么可能多说话?”
萧宝蘅扯扯嘴角,“无妨,随她去。身为姐姐,该提醒的也已经提醒了。”
三妹说的话,她不反驳。
因为的确是如此,她是觉得三妹平凡,最好能按部就班的过日子,因为闹脾气和别扭,影响了以后的日子,得不偿失。
况且,这其中还有她的事。
提点到这里,她不接受,她也不愿意再多话了。
萧宝玉的速度很快,采桑追了会儿才追上,“娘子,你今夜真能说,把大娘子说的哑口无言了。”
“别提了。”萧宝玉喘着气,“我也是有点害怕的,但是不说又憋得慌。”
至于能说这种事……
这些日子陪着二婶,也见了不少的管事,人家一个比一个能说,耳濡目染,也学了几分口舌。
她如今也不怕大姐生气了。
还能如何呢。
她的未来已经有定数,左右好不了,也差不了,大姐也不是那种有功夫管她的人。
自己过自己的就挺好的。
也不想找不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