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得下猛药

萧宝玉学了几个月的人情世故，面对这样的情景，她也还是不知道应该告辞，还是安慰几句。

好像怎么说都不太合适。

只能干巴巴的杵在原地，尽量让自己连眼珠子都别动。

“唉……”

良久后，李氏叹气，“你说，你四妹，怎么就成了这样？她之前，也是个懂事礼貌的女娘，宝玉，你说……”

她的话说了一半，又忽然有些尴尬起来，她的女儿，她觉得之前是好的，至少礼数上面，没有这么荒唐。

可对于萧宝玉来说，恐怕是差不多的。

那时候府里就两个女娘，宝玉和宝珠，宝珠也确实跋扈，喜欢欺负她三姐。

而当时的她，也没有把萧宝玉放在眼里，只不过是个怯生生的丫头，几句话，就能堵得她没话说，就连眼泪都不敢淌。

那种放任的行为，也是欺负萧宝玉没娘，没人看顾。

“宝玉，之前是二婶做得不好，一味的和稀泥，也没给你讨个公道，真是因果轮回啊……”

李氏确实有些懊悔，若是宝珠年少时，嚣张跋扈的时候，就拼命的管教，严厉的训斥，不想着护着她，怕别人知道了，来惩罚她，如今，是不是会好很多？

那时候总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句孩子还小，以后长大就懂事了，就把宝珠欺负宝玉的事儿，搪塞过去，捂得死死的。

如今孩子越来越大了，根本就没有懂礼数的倾向，反而越来越张狂了。

今日，只有她在场，用手指指着她吼叫，她可以只是关起来教训，若是今日其他的长辈也在，宝珠这种行为，不死也会褪一层皮。

这些事，传了出去，恐怕是连嫁人都不好嫁。

她是真的自责，也是怕萧宝玉说出去。

萧宝玉垂下头，“二婶，宝珠……”

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说了，“她可能有些难改，二婶还是盯紧一些吧，免得闹出什么事情来。若是有朝一日，她真的不服管，二婶该放手的，还是要放手。”

不论过去如何，二婶敷衍她，在萧宝珠欺负她的时候拉偏架，但是对她的不好，最多就是忽视些，也没有恶意苛待。

这一年来，跟二房的人也有些龃龉，但是一家子住在一起，哪里真有和和乐乐的。

今日记仇这句话不好听，明日记仇那件事不妥当，时时刻刻都惦记是怨恨，这日子也别过了。

况且，二婶这些日子，对她是不错的，教她的时候也没有刻意留手，不论算是对她这个用不了多久就要出嫁的侄女投资也好，还是看她没娘教可怜也罢，终究是恩惠的。

萧世敏曾经对不住她，二婶也是拉偏架，可是现在萧世敏这个哥哥，偶尔给萧宝珠带礼物，也给她捎了一份。

虽然他没有说，萧宝玉知道，那是他突然开窍了，觉得过去的事儿不好意思，这是歉意。

一家人，没有生死大仇，哪有什么可天天记恨的。

她之所以说这些，就是听了萧宝珠的太多心声了，知道她生活在一个很幸福的时代。

没有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

更不会有人将和长辈说话难听当做是天大的罪孽。

一切都是自由的。

她很羡慕，也明白萧宝珠对这里的水土不服。

因为她知道，萧宝珠生活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阴差阳错借尸还魂，那都是因为和父母吵架离家出走，被车撞了一下。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些约束？

自由是很好，也让人向往。

可是，在大律，过分的向往自由，那就是离经叛道。

选择没有对错，也不是萧宝珠的性格错了，可有的东西，存在于不该存在的世道上，成为异类，那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若是有能耐，实现所思所想，得到想要的一切，引领风向还行，可莽撞得很，只会连累别人。

她提醒萧宝珠多次，就是不论如何，她占着和她有血缘关系的身体，名头顶着萧家人，她的一举一动，和萧家都有关系。

因为及笄礼，四皇子没来，她越来越癫狂了。

对于这点，萧宝玉是不能理解的，到底是何等的爱慕，才能到茶饭不思的地步去。

甚至和对方有关的人和事，都能升起嫉妒心来。

不理解归不理解。

她知道，萧宝珠不会善罢甘休的。

故而多话提醒。

李氏十分敏锐，“宝玉，你可是知道了什么？”

见萧宝玉不语，她又道，“宝玉，你若是知道些什么，便告诉二婶吧，我只有宝珠一个女儿呀。”

因为她有过苦楚，才想让女儿活得肆意些，现在是肆意过头了。

她也害怕这孩子的性子，越来越无法控制了，却又找不到源头，能把家事打理的头头是道的她，对于儿女的事上没了章法，像无头苍蝇一样。

看着她殷切的目光，萧宝玉叹气，“四妹爱慕四皇子，非君不嫁。”

她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了。

听到别人心声一事，不能说。

要不然就成了异类，就成了人人喊打的。

李氏端坐了许久，有些疲惫的说道，“宝玉，你先回去吧，路上湿滑，慢着些。”

宝珠爱慕四皇子的事儿，她知道。

但这件事绝对不成。

萧家已经有个二娘子在他的身边了。

再往前凑，难不成要去做个侧室吗？

萧家还丢不起这个人。

小打小闹的事儿，家主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种影响萧家名声的大事，绝对不可为。

任何事情都有一条线，越过那一条线，会很危险。

看来得下点猛药了。

原本只是想关起来，浅浅的教训教训，现在……不惩罚重一些，是无法拉她回头的。

刚才的惩罚，只说将人关起来，李氏打定主意，饭也要让她少吃些，才能让她冷静思考。

萧宝玉没管这边的事儿，她回了院子，听说父亲母亲，已经回了二人的院子，身为女儿，肯定是要去正式拜见的。

她去的时候，大姐跟五妹都已经在了，姐妹二人说说笑笑的，父亲母亲在一旁看着，还有三弟也坐在旁边，虽然没怎么生活在一起，倒显得一家人挺和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