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出事

萧宝蘅的心情很复杂。

没有责怪和怨愤，也没有嫉妒，大概是看到雏鸟飞行，彻底不再需要她的黯然要多一些。

她即便不说话，也无人会忽略她。

但是，也是有距离的。

这些女娘和她不熟悉，而且相差了好几岁，多数和萧宝玉能说到一块去，虽然不忽视萧宝蘅，更愿意和萧宝玉说话。

加上一个长袖善舞又会说笑的王长君，她话里话外皆带着萧宝玉，遇到萧宝玉不擅言辞的地方，也能替她圆过去，大家也就打成了一片。

萧宝玉偷偷和王长君说道，“真是多亏你了，我不擅言辞，别人说的许多话，我都只能像木头一样，怕说错话，让人笑话，总是挂着微笑，装腔作势也不太合适，还好有你。”

王长君笑眯眯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真的很厉害了。客气话也别说了，你是我表妹，不帮你帮谁。”

萧宝玉低声笑，“我又不是你真正的表妹，倒是有一个你的亲表姐，你怎么不亲近去。”

“你个死丫头，还打趣我来了。”王长君掐了她一把，又偷偷撇嘴，“要是论亲戚，满建康城都是亲戚，那也得看眼缘的。”

她和萧宝蘅不熟，也没什么好说的，人家又不需要她打圆场。

遗世而独立的人，根本就不需要跟大家一起热闹，她才不要凑过去，得别人冷淡的一个笑脸。

唉，不过也是烦人。

家里正打算和二皇子结亲。

偏偏他身边还有个萧宝蘅，到时候也不知道如何安置。

还有谢家接连死了两个娘子，她也是心有戚戚。

这两个娘子都是跟争权夺位的两位皇子扯上关系的，虽然都是跟四皇子扯上关系，谁能保证跟二皇子扯上关系就会没事儿？

萧宝玉听到了她的担忧，也是无可奈何，权势如巨浪，被卷过的人，自然是前途迷茫。

几个娘子玩闹，还是那句话，不论是主人家还是来做客的，都以礼仪教养为先，不会有人吃饱了撑的找事，即便是因为不和、观点不同，也是点到即止。

萧宝蘅见没事，便离开了。

她一走，气氛立刻跳脱了几分。

“萧三娘子，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憋在心里，那个……你大姐现在的年岁不小了，可是打算和二皇子定亲？”

建康郑家的小娘子眼睛都不眨，像是十分好奇。

萧宝玉笑了下，“这我就不清楚了，婚事还得看家里的安排呢。”

萧宝蘅的婚事，那是跟家里的权衡选择挂钩的，她的确是不知道家里的打算，即便是知道也不能说。

这小娘子倒是也不生气，“是我冒昧了。”

“确实挺冒昧的，这种事情哪能瞎打听的，你还不如问问我这三表妹，跟我家兄长的婚事。咱们都是没定亲的，就她一人定亲了，有没有什么相处之道可以传授传授。”

王长君一句话，就扯远了，大家都来打趣萧宝玉。

萧宝玉虽然不喜欢谈论王冠之，倒是也比拒绝了人后冷场来的好，随意说了几句敷衍的话。

宴席直到天黑，有告辞的，也有留宿的，早就按照了之前安排的客房调度，将人安排去住。

萧宝玉把自己的事儿做完，就回了院子，盥洗后，便要躺下，结果听说客院闹出了事儿。

她咯噔一声，客院是她暂时打理的，客院出事，她难辞其咎。

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忙跟着来唤她的人去了正院。

实在是忐忑，便往老夫人身边的棠红姑姑手里塞了些银子。

棠红会意，边走边低声说道，“三娘子不必太过担忧，只是叫你去例行问话。安排给四皇子的客院，他走错了，且……客院的香有些问题，是助兴的那种，这件事闹大，主要还是四娘子爬了床，实在是丑闻。”

萧宝玉紧紧抿唇，这件事，一点也不小，客院是她管的，熏香出了问题，还是那等腌臜的东西。

还将四妹卷了进来。

要是处理不当，萧家的名声和面子，会烂到土里去。

她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家里已经乱成了这个样子，为了一些芝麻绿豆大小的利益，置家族的脸面于不顾。

只忙着去盯那些流程，还以为是小小的出丑，可是这种下作的手段，真的会要命的。

不过的确如同棠红姑姑说的那样，她萧宝玉不会有太大的事，毕竟她熏香，是带了人去的，所用的东西都是二婶用公中的钱采买的。

二婶的麻烦大了。

再加上爬床犯大错的人是萧宝珠，是二婶的亲亲女儿，这件事，恐怕是有口难辩。

萧宝玉也有些煎熬，宴会开始之前，如果能把袁氏的敌意说了，二婶是不是就会有防备？

真是没有想到，为了争抢这点东西，家族名声都不要了，最基本的大局观都没有。

她呼出一口气，才稳住了脸色。

正堂的人很多，萧宝珠跪在地上，大姐二姐都在，家里的大人，几乎都全了。

但还有两个外人。

一个是裴昭，一个是裴珩。

萧宝玉知道两人都来了，但是两位客人都不是由她接待，她自然是不会去贸然打招呼的。

却没想到，二人都没走，还在府上出了事儿。

裴昭就是个祸害。

走到哪里都招风引火的，还连累她。

萧宝玉老老实实的行礼，祖父亲自过问了这件事，“客房的香是你点的？”

“昨儿是我带人熏的，今日一众的用度，也是我从库房调配的。”

萧宝玉如实说来。

库房的东西全部都是二婶准备的，毕竟之前这个家是她在管，她难辞其咎。

说实话是不太厚道，她也找不到替二婶开脱的理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氏倒是也没有责怪她，这件事，是她的疏忽，也因为萧宝珠突然安静，放松了警惕，让她溜到了客房，犯了弥天大错。

她也不敢强行让裴昭负责，毕竟这件事情是府上出现了纰漏，且并非他溜达去了后院，惹下了乱子，责任在萧家。

两件事加在一起，脑子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了这样，库房那边还出了问题。

她甚至不知道应该怀疑谁。

如果说是大嫂所为，这件事情做出来，对萧家的名声打击很大，就为了让她犯错，让家里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这是都没脑子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是我的错，许是家里出了刁奴，儿媳一定严查，定会给四皇子一个交代。”

李氏只认错，没有推给萧宝玉，也不敢攀扯裴昭，更别提让人负责了。

她看了一眼萧宝珠，眼中闪过一抹不忍，还是咬牙说道，“四娘子……是我没教好铸成的大错，不如就送到庵庙里吃斋念佛赎罪，我出了纰漏，自愿禁足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