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萧宝蘅的选择
到了宫里，帝王要亲自召见。
引路之人，是张常侍。
萧宝蘅一直垂着头，但谁都知道她内心的煎熬，世家做事一向不见兔子不撒鹰，现在要她彻底绑死在裴珩身上，性命攸关之事，还要赔上所有的名声，对她来说，比现在捅她一刀都难。
可是，祖父会特意提醒，想必也是没有把握裴珩一定会倒，她不伸手相扶，不亚于落井下石。
倘若裴珩侥幸脱离监狱，她和萧家算是将他全然得罪了。
萧宝玉不知道她的选择，但是，如果裴珩没了，她给出去的玉佩的后果再打回来的时，就是她的死期。
而裴珩，是唯一一个能救她且愿意救她的人。
“大人……”萧宝玉忽然抓住了张常侍的手，十分冒犯，“我有些害怕，皇上召见我们，所为何事？”
若是萧宝蘅不愿名声难听，她打算自己上。
知晓更多的信息，才能稳妥一些。
这样的大场面，她是害怕的，也不知道后续该如何编造，向皇帝身边的亲近之人打听，也许，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张常侍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耐，“咱家不知。”
【还能是什么，都知道裴珩或许是被陷害，又或者是用人不善，身边之人出了问题，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要说他会背叛陛下勾结乱党，傻子才信。
而他在这种时候犯了犟，就是不肯说，和那叛军首领约定相见的时候，他在哪里。】
【故而，就成了谜。】
【陛下对他到底是有几分父子之情的，见他不肯狡辩几分，一副大不了就死的模样，也是没了办法。寻了个由头，让萧家的这群小娘子过来，若是有人认下当日在一起，裴珩为了小娘子的名声不肯说，也就说得过去了，也好让帝王下个台阶，找个高抬贵手的理由。】
【陛下到底是念着亲情，又爱惜裴珩的才能，舍不得让裴珩就这么没了。】
萧宝玉放心了，顶着被大家嫌弃她莽撞的目光，道谢之后，退到了萧宝蘅的身后。
在等待帝王的时候，她低声和萧宝蘅说。“裴珩未必没有胜算，此事你可以认。”
萧宝蘅很是烦躁，认下又如何？
那种理由不是好找的理由，她和裴珩，都会德行有亏，裴珩距离那个位置，会越来越远。
平心而论，若只是寻常争家产，她未必不愿意和裴珩厮守，可是，争那个位置输了是要死的。
两边人马打成了这样，到时候就算裴昭肯念着亲情放裴珩一马，他那边的人也不会愿意的。
“我说真的。”
萧宝玉再次说道，“我没有算计你的意思。”
萧宝蘅不认，那她认。
她是知道的，帝王的态度相较于去年裴珩选妃的时候，已经天差地别，他舍不得裴珩。
那……这就是裴珩的胜算。
她知道这些，还要去认，未免有抢夺萧宝蘅机缘的卑鄙。
萧宝蘅是卑鄙，可，每个人不相同。
她的语速很快，“要是陛下真的想杀了他，目前的证据都足够定罪，又或者大发雷霆，降罪于他，现在按下不发，还要询问我们，未必不是打着偏袒裴珩的算盘。你要是认下此事，来日富贵了，他必定会感激今日所为……”
萧宝蘅听进去了，忽然觉得言之有理。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萧宝玉，“我会自己想的。”
几人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陛下，只是等到了裴珩，他形容有些憔悴，倒是没有什么伤。
可，没了意气风发。
颓然的仿佛成了死志。
萧宝玉几乎落下眼泪来，她没有见过他这样的，即便是知道不受喜爱，他也会去争抢。
能抢得过要抢，抢不过还要抢。
对她很温和。
如今，目光有些空洞。
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她真的想不到，到底，他没有踪迹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她挪开视线，忍住了出口的问候。
萧宝蘅的喉结也动了下，嗓音有些干涩，“殿下，我相信你的，你为何不说……”
裴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萧宝蘅有些颓然，还想劝说，就看到陛下来了，只能低头行礼。
裴含光倒也不为难人。
只是很随意的问了问，那几日有没有什么异常，以及萧家为什么突然想起来去赏花。
这些，是萧宝蘅答的。
萧宝玉的心，突突直跳，因为萧宝蘅是简单而平稳的叙述了在青山寺的所见所闻。
她的最后一句话是：“并没有什么异常，我一直都在禅房中。”
这就是，不替裴珩掩护了。
终究，还是选择不管裴珩。
她察觉了萧宝玉的目光，却没有看过去。
她已经做了选择了。
不想去赌。
不是她觉得萧宝玉的话没有任何道理。
只是，裴珩让她很失望。
一个做大事的人，因为一件不知道什么样的事情就没了斗志。
他都已经自我放弃了。
难道还要指望她们这些跟随的，苦心积虑的把他扶起来吗？
她甚至不确定，她说假话，替裴珩遮掩，他会不会接受。
如果一片好心换来他的不知好歹，那她就是在皇帝的面前撒谎，欺君之罪，她没法去赌。
裴含光依旧温和，“好，劳烦几位女娘了，离去吧。”
牛不喝水，他也不能强按着。
身为一个父亲，已经想了办法，替这逆子开脱了。
可惜他的眼光一直不怎么样，萧宝蘅便罢了，他护着的、替人赐字的萧宝玉，也是一言不发。
讨厌他的时候，或许会觉得畅快，但是作为一个父亲，又难免替儿子觉得不值。
莫非，这看着挺呆的萧宝玉，是不知道怎么才能救他？
裴含光在犹豫，要不要先留下她，再找个人提点提点她。
这样又太露痕迹了。
不亚于告诉所有人，裴珩在他的心里，也是有一些分量的。
如此一来，两个儿子之间的权势就很难达到平衡了，达不到他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