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不要命我要

萧宝玉抿抿嘴，没忍住，“不论是什么事，都是天意。你不能想着，你退出了就是皆大欢喜。欢喜不了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朝堂上的矛盾有多少，可你上次已经跟我说了，你的幕僚折进去几个，想必裴昭那边，也有人流了血。你若是什么都不管了，你不要命，不打紧，可是裴昭那样的人，和我比软弱，他也强不了几分。他还不被世家身边的人架空了，到时候你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能活的。”

萧宝玉鼓了鼓脸，“反正我不管，我今日认了跟你苟且的事，我那所谓的未婚夫一定会退婚的，我只能跟你在一起，你不顾你的性命，可我却要命的。”

事到如今，她也不能独善其身了。

他不争了，她怎么办？

活着是多好的事情。

裴珩目光紧盯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清晨的时候，杜先生来过一趟，还道他是说不出所以然了，故而博帝王的几分怜惜。

恐怕世人都是这么想的。

唯有萧宝玉，认定他就是要退。

萧宝玉心里一跳，“猜的。”

“哦。”

裴珩收回了手。

萧宝玉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了片刻，又放松下来，这么古怪的事，旁人应该是猜想不到的吧？

她故作轻松，“你答不答应啊？要是不替我争抢，你前脚上路，我后脚就得跟你赴黄泉。”

裴珩没看她，只看着牢房顶上的天窗，透出了暗沉的光线。

看了许久。

“裴子君，你别这样，哪条路上都会死人，谁都会犯错，况且不是你的错。”

萧宝玉就是这样认定的。

那时候的裴珩，十岁而已。

落马不是他的错，他大哥救他身死，也不是他的错。

怎么就会因此钻了牛角尖，从而斗志全无呢。

要是什么都不管，将来，真的一定会落到二姐说的前世、四妹说的历史的结局。

萧宝玉不知道她的结果，可她是真不想看到他束手就擒，将来人头落地，争上一争，若是还是那样的结局，她陪了就是了。

本来，她能活到现在，也是赚来的。

要不然，去年这个时候就已经死在裴昭的手里了。

真的不甘心。

好人没有好下场，还要骂名千年。

那样的恶劣的人，偏偏得了千古传颂。

“什么不是我的错？”

萧宝玉知道自己说得多了，可要是不说，又怕他真的等死，只能敷衍，“我看你一副内疚的模样，就猜你是不是觉得做错了什么事情啊。”

她又胡搅蛮缠，“我就知道一件事，你这样好的人，不会做错事。”

听她开始迷信他，裴珩不由得笑出声，“我其实杀过很多人，跟我在一处，恐怕有人找你寻仇。”

“不怕，你会保护我的。”

萧宝玉说得诚心。

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总之，裴珩对她最好，不图回报。

裴珩看了她许久，才点头，“好。”

萧宝玉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她是怕他真的什么都不想管了，权势这种事，哪里是说退就能退的。

就算裴昭愿意放过他，他那边的人恐怕不会放过裴珩的，自古成王败寇，她读的书不多，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自己手里，还是得有些东西才行。

裴珩见她如释重负，反而觉得好笑。

他也是一时想岔了。

那么多年的执念，哪里是说放就能放下的。

闭嘴不言，也未必没有借着这么大的事，试探父亲想法的意思。

若是真像他想的那样，恨不得他死了就算了，其实也没有太多可争抢的空间。

观他如今的态度，不论是觉得他还有平衡局势的作用，又或者是念着父子情分，对于未来，也不是没有希望的。

他也想知道，大哥死亡的事儿，到底是谁栽赃到他头上的。

想着是裴昭，又觉得不可能。

十年前的裴昭，并没有这种心眼，也不是如今水火不容的情分。

还有年少时的马发狂，也不该是偶然。

或许，从那时候起，就有人算计着大哥的命，要裴家不安宁。

再回想往事，已经寻不到蛛丝马迹，还得慢慢查才是。

唯有打开父亲的心结，才是真正的有争的能力。

他看了一眼萧宝玉，这个呆子，倒是个诚心的，也不枉他念着，面对这么多不确定的事，还是义无反顾的扑上来。

萧宝玉被他看着，莫名的懂了他的感动，有些心虚。

她和他绑定在一起，也是没有退路，谁让她倒霉，被人拿走了信物，若是牵扯其中，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她。

只有裴珩能帮她。

所以他不能出事。

她避开了裴珩的目光，“对了，青山寺闹刺客的那一日，我不当心听了些消息，那些刺客，在建康城有掩护……”

她没说话，裴珩就对她轻轻摇头，“以后再说。”

陛下已经是这个态度了。

毫不犹豫的“相信”萧宝玉这个证人的言语，替他圆了当日的去处，自然不会要他的命了。

回头再说。

萧宝玉也不再说。

她比裴珩更笃定裴武帝的心思。

目前是不会有事的。

哪怕是在宗人府的牢房，也没什么不自在。

一时兴起，就要和裴珩下棋，她没什么水平，臭棋篓子一个，忍住了偷听他的心声赢棋的想法，被打得灰头土脸的。

见裴珩确实没有让她的意思，也觉得没意思，胡乱把棋子一推，“不玩了。”

裴珩也不觉得冒犯，笑着收拾了棋盘，没说话。

萧宝玉静静的看着他，只觉得，人都是会变，会越来越沉稳的。

兴许，第一次见面时，他因为不忿，在梅林里挥刀泄愤的事儿，再也不会发生了吧。

现在的他，她其实有些怕的。

尤其是他不言不语，又听不到他的心声时，便有种君心难测的陌生感。

察觉裴珩抬眸，她忙低下头去。

“萧锦，你不该怕我。”

“我没怕。”

萧宝玉抬起头，故作镇定，“我是不好意思，毕竟孤男寡女的……”

“哦。”裴珩扬眉，“你当着众人，说我们厮混的时候，也没见不好意思。”

萧宝玉：“……”

事急从权。

现在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