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习惯了就好了
裴珩也不再逗她,安安静静的思索,接下来的路。
萧宝玉有些无聊,牢房的环境虽然不算差,确实也狭窄,又怕活动时,打扰他的思绪,这抱着腿坐在榻边的另外一头。
她当时只想着取舍利弊。
现在,还是有些心烦意乱,不论她乱说的这些,是出于什么缘由,在世人的眼里,她就是不知廉耻。
枉为贵女。
最终的结果,不知如何。
是逐出家门?
还是让她病故?
又或者,裴珩为护着她,一顶小轿子,把她抬进府,落得和四妹一样的结局。
她知道,裴珩和王家,一直在交涉联姻的事情。
她忽然横插一杠子,是会给他带来后续的麻烦的。
不过一会儿,她就思考不动了,人有三急,她有些憋得慌。
而牢房不是家里,没有恭房,若是要解决个人大事……
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扣着盖子的恭桶。
这……怎么解决!
萧宝玉憋得脸都青了。
“怎么了?病了?”
萧宝玉把头埋进膝盖里,声音又闷又小,“我有点急。”
裴珩愣了下,看了一眼恭桶,目光也有些找不到落脚点。
一个人还好。
俩人关在一起,确实是很大的麻烦!
他沉默片刻,唤了人,“来人!”
待守卫来了,他才说道,“我去转片刻,腿麻了。”
不过,直接被拒绝了。
本来也不符合规矩。
裴珩只能要求分开关押。
守卫只说要禀报皇帝,又走了。
约莫一炷香就回来了,并且带来了皇帝的话:“既然喜欢厮混,朕也爱成人之美。”
萧宝玉知道,这些羞人的事,是没有办法妥善解决了。
而且,她真的憋不住了。
甚至不敢随意挪动,就怕湿了裤子。
知道实在逃不开之后,反而豁出去了,“裴子君,你转过身去!”
萧宝玉都憋得有些哆嗦了,真的很想声音小一些,可真是控制不了,解决完了,哪怕裴珩跟聋了一样,她也是一头扎在床褥里,没有抬头。
有人来清理了,她都装死。
送来的饭,她也不打算吃。
裴珩无法,只能劝她,“萧宝玉,人生大事,没有什么好害羞的。再说了,你我的事,已经成了定局,都不是外人。况且,我什么都没听到。”
萧宝玉更想死了。
一动不动。
裴珩劝不动,也就作罢。
饭点过了,不论吃没吃,膳食都已经被收走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萧宝玉还是那样,装死装得彻底。
萧宝玉后来更不敢吱声了,听到裴珩去解决事儿,作为旁听者,知道声音是真的很响亮。
恨不得现在嘎巴一下死了算了。
裴珩唤人收拾了,才踱步过来,坐在她的身边,“我的动静,是不是比你的响亮?”
萧宝玉又羞又怒又气,“你是端王殿下,如此不雅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他好意思说,她不好意思听。
裴珩闷笑出声,“什么是雅和俗?都是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你是觉得脏了还是臭了?这些也算是上好的田肥,入口的许多东西,皆有这些。”
萧宝玉愣了一下,茫然的抬头,“啊?你怎么知道。”
见裴珩没有解释的意思,她又嘟囔了一句,“没有嫌弃。”
就是觉得,如此私密的事,不该让旁人知晓。
哪怕,去做客,出恭有人伺候。
可都是女子在旁。
哪有给男子听的道理。
裴珩明白她的别扭,“总是要习惯的。”
萧宝玉现在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慢慢的明白了。
她以为,用不了一天就能出去了。
这一关,就是约莫六七日的光景。
别说小解的声音了。
她睡醒时,乱放的脚,来不及擦拭的眼屎,乱糟糟的头发,都被他看去了。
还有……排泄的臭味。
哪怕收拾的很及时,可当时实在是令人尴尬。
又慢慢的,真的习惯了。
觉得也没什么。
当时,裴珩最真实最俗人的一面,她也熟悉了。
甚至,今儿醒来,因为睡觉压住了脸,嘴角边些许的涎水被裴珩取笑,她也能淡定的擦掉。
“什么时候能出去啊,我觉得身上馊了。”
裴珩摸了摸多日不打理,唇边更浓密的胡子,“快了。”
萧宝玉也习惯了他这副模样,也不觉得惊奇,虽然没有镜子,她还是能知道,现在的仪容不理想。
不过,真能出去的时候,先去梳洗再面见帝王时看到了镜中的自己,萧宝玉还是被镜中人震惊到了。
坐牢的日子,有裴珩陪着,大不了说说话,下下棋,也不算憋得慌,本来她也不喜欢外出行走。
只是……这副尊容,裴珩竟然一声不吭。
就算是有心理准备,也是被吓到了。
整张脸乱糟糟的,头发更是不必说,皱巴巴的衣裳,全都搭配在一起,真是让她无法直视。
真是……
身为名门贵女,最落魄邋遢的形象,全让他看光了。
萧宝玉立刻去沐浴,换上了宫里送来的衣裳,梳了头,也许是和邋遢的模样,成了鲜明的对比,竟都能品出几分姿色来。
收拾妥当,便和裴珩一起去见陛下。
见他的目光看过来,萧宝玉没好意思看他,眼睛装忙。
她在梳洗宫女的心声里,听到了她和裴珩的“风流韵事”。
宫女心说:
【萧三娘子模样也一般,竟也引得端王殿下不顾德行,和她痴缠在寺庙,还耽误了正事,想必是手段了得。】
萧宝玉也不能发脾气。
这是她自己认下的。
现在见了裴珩,就觉得不好意思。
裴珩也梳洗好了,都是坐牢,谁还能光风霁月的,对他招了招手,露出了一抹笑容,像是带着温热水汽的温润。
萧宝玉冲他走过去。
多少也有些忐忑,“你说陛下会怎么处置这件事情?我知道,陛下不会要我们二人的性命……”
她在乎她的未来。
她终究是萧家出来的,哪怕知道路途坎坷,还是不愿意以妾的身份,留在他的身边。
名声都豁出去了。
总不能,还要做妾。
她抿抿嘴,开口试探,“裴子君,若是陛下让我、让我给你做侧室……”
“侧室不是挺好的?你四妹也是心甘情愿,甚至欢喜。”
萧宝玉张了张嘴,想骂他没良心,她也是为了帮他好吗?
她和四妹不一样。
四妹惦念的裴昭这个人,只要能和他在一起,爬床的事儿都做得出来。
她咬着牙,闷头不吭声。
听得裴珩笑了一声,更是走得很快。
“委屈了?”
萧宝玉听他调侃,眼里一热,没忍住委屈的眼泪,继续往前走。
裴珩两步便追上她,“不愿意你便说,我又不是不让你争取。”
见萧宝玉还是不肯抬头,他俯身探头去看她,又见她挂了眼泪,有些哭笑不得,“你告诉我,不想做侧室,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