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发难
萧宝玉还以为，刚回到家，天都快黑了，至少休整休整，却没想到，祖母是一刻钟也等不得。
前脚进府，后脚就有人候着，生怕她跑了一样，让她去主院。
李氏沉吟了下，也没回二房，直接跟着去了。
宴会之前发生的事，老夫人知道也不奇怪，看这态度，这一趟，不是什么好事。
她叮嘱萧宝玉，“有话好好说，你还年轻，许多事都不懂，即便是你要出嫁了，这一门婚事必须成，你能够全须全尾的，但是让人吃闷亏的手段多的是。老夫人又是长辈，即便是对你如何，也不是你能反抗的。”
萧宝玉自然明白，不过有底气，也不是特别害怕。
她看了一眼萧世敏，“大哥，能不能请你帮我去寻祖父？我怕有些事儿和祖母说不通……”
裴珩说了这件事他会解决，那就是都推到他的身上，他出手，就和朝堂息息相关了。
很多事跟祖母都说不清。
她只在乎她的感受。
府里能压得住她的，唯有祖父了。
即便是知道不会吃大亏，小亏她也不想吃。
萧世敏点点头，也不多问，“好。”
他倒是好奇的，但就怕多问了，显得他不愿意帮忙。
终究是心头有愧的，难得萧宝玉主动开口请他帮忙，怕被她误会推三阻四。
李氏不由得叹气，知子莫若母，儿子得性格清楚，不太有本事，还容易感情用事。
耳根子也软。
被长辈点醒，就觉得对宝玉有愧，恨不得赶紧补偿。
如同当初，觉得亲妹妹是好的，就鲁莽行事。
这样顾头不顾尾的性格，再成长十年，也难当大任。
还好，还有老二。
也算是年少有为，一直在外求学，传来的消息皆是好的，至少家里还有个能撑事的。
她陪着萧宝玉去正院。
萧老夫人对萧宝玉越来越讨厌，如今又觉得她犯了错，可是拿住合理打压的把柄，摆出的阵仗，堪比公堂。
丫鬟婆子都在，将屋内挤得满满当当的，还分别站了两排，而萧宝蘅和袁氏各坐一旁。
三司会审，也不过如此了。
刚进门，老夫人就冷喝，“逆女，跪下。”
萧宝玉跪个鬼。
虽然是长辈，大律也没有动不动就下跪的规矩。
除非酿成了大错，又或者面见君王，家里没有这么麻烦。
她只是浅浅的行礼，“祖母今儿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你还来问我了。”老夫人冷冷的睨着她，“整天到晚惹事，编排侯门之人是非，嘴巴管不住，跪下掌嘴，长长记性。”
她抬了眼皮子，几个婆子围过来，大有她不听话，就强制执行的意味。
打嘴巴子，倒是不算重。
不伤筋不动骨的，也打不掉牙。
可是此举实在是侮辱人。
萧宝玉知道她肯定借机宣泄怒气，也是没想到，会用如此折辱人的法子，这哪里是教训孙女，仇人也不过如此了。
就算能偷听心声，她都很难理解，祖母对她的仇怨何必如此深重。
说出来都怕惹人笑话。
仅仅是因为觉得她不够乖顺听话，在祖母的眼里，就是天大的罪孽，恨不得她原地就义。
她眼观鼻鼻观心，“祖母要打我杀我，即便是没有理由，只是想让我难过，身为孙女，都是应该受着的。只是，我不日就要成亲，若是受了伤，恐怕惹人笑话。”
萧老夫人最不耐烦听这话，“萧宝玉，真觉得做了皇族之人的未婚妻，萧家的一切，你都可以踩在脚底下？”
她神色轻慢，抬了抬手，“给我掌嘴，在外编排是非，给家里招风惹祸，在家里顶撞长辈，是该好好教训了。”
萧宝蘅和袁氏，都在看戏。
两人都讨厌萧宝玉，尤其是萧宝蘅，今日被萧宝玉骂了许久，恨极了她那张什么话都能倒出来的嘴。
李氏蹙眉，“娘，有什么事好好教就是，哪有闺女挨嘴巴子的，若是传了出去，小娘子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哪里还有什么名声，这是她自己不要的。”
老夫人冷冷的说道，“还有你，李氏，你是打量我老了，还是你翅膀硬了，我执行家法，用得着你说三道四，当初三娘子托付给你，便是让你教导的，你教导出了什么玩意儿，现在还横加阻拦，若是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便退开去。”
她已经很生气了，李氏要是再继续劝说，恐怕会被牵连。
婆婆压制她，那都是天然的。
她看了一眼萧宝玉，眉头皱得紧紧的。
见她犹豫不决，萧宝玉也不为难她，今日二婶继续帮她，要被祖母记恨的。
她是无所谓，要嫁人了。
而二婶，终其一生，都要在萧家的。
她主动开口，“二婶，无妨的，祖母生气，随便寻个由头便要罚我，当孙女的又能如何呢。”
萧老夫人都气笑了，“你口口声声说我恶意打罚你，我请问你，今日对杨夫人口出恶言，胡乱编排的，是不是你？”
萧宝玉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些话的确是我说的，但并非恶意编排，只不过是道出事实。请杨夫人当着众人的面，将我萧家的脸面踩在脚底下，若是一言不发，倒显得怕了国舅家，萧家的脊梁又放在何处？”
她又再问，“莫非，祖母也是怕杨家了？旁人还没来兴师问罪，都不知道真相如何，便急慌慌的将我的脸打肿，若是祖母真怕了，不如直接捆了我，将我送去杨家，好让祖母安心些？”
老夫人没有受激将法，却还是生气，“休要巧舌如簧，老身教训你，和杨家没有半分干系。是治你口舌之快，明白了吗？给我打！”
最后几个字是给仆妇们发号施令。
真要是动真格的，萧宝玉也是挣扎不得的，实在不行，就只能挨打了。
孝道堪比天大，莫说老夫人还寻了理由借口，即便是不找理由，非要打，那也不是她能驳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