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嫉妒我

萧宝玉没有自卑。

不是她多强大，而是知道，大姐不过如此，没什么好自卑的。

看她装模作样的，萧宝玉也是忍不住了，说话更刻薄了三分，“是吗？你以为你装的得冷淡，心里的波澜就会消失吗？你嫉妒我，还不敢承认。”

一口一个嫉妒，这是萧宝蘅觉得最难听的字眼，她向来不屑的，也不觉得需要嫉妒谁。

可偏生这是她的心事。

生出的恼怒，不仅仅针对萧宝玉，也有对她自己的。

恨自己不争气，控制不住情绪。

“你觉得你有什么能让我嫉妒的？是家里的宠爱？还是你没读几本的书，还是平平无奇的长相？”

萧宝蘅属实是没有客气，算得上是揭萧宝玉的短。

然而，萧宝玉没有生气。

这些是她早就接受良好的事实。

她甚至还能笑出声，“大姐，这些都不是，你嫉妒的是裴珩对我的好，明明唾手可得的，却让我这个样样不如你的妹妹捡了去，现在懊悔了吧？”

萧宝玉知道，她现在的嘴脸，一定是张扬又得意的。

是旁人嘴里说的小人得志。

又有点像四妹偶尔心声里冒出来的恶毒女配。

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舒服啊。

大姐脸上的面具破裂，神色里的出现了过往都没有出现过的难堪，还有几分被拆穿的慌乱，哪怕只是一闪而过，都足够萧宝玉欣赏了。

可怕的、可畏的，露出庸俗的一面，大家都变得一样了，令萧宝玉更加自在和坦然。

她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人。

萧家出来的，谁能是好东西。

萧宝蘅只有片刻的窘迫，便恢复自然，“你以为那是对你的宠爱？不过是借着你的手，告诉天下人，他裴珩就是会感恩，若得了恩情，必然加倍报答，招揽人心的手段罢了。也只有你，眼里只有这些东西，便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

萧宝玉巍然不动，“可你嫉妒。”

“笑话，有何嫉妒的。”

“你就是嫉妒。”

萧宝玉只有这一句话，就能镇住萧宝蘅，又道，“你不如我，我敢承认我的胆小，我的懦弱，我的样样缺点，你还喜欢自欺欺人，虚伪。骗得了别人，有本事你继续欺骗自己的心。”

这一刻，萧宝蘅真的想动手。

到底是多年的礼教，控制住了。

她冷冷的看着萧宝玉，“你最好，一直这样得意。”

“你别管，反正我现在得意。”萧宝玉扬了眉。

萧宝蘅觉得，和她没什么好说的。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然会在他们面前生出自取其辱的念头。

这种念头，转瞬即逝。

不过是萧宝玉太庸俗，萧家的女儿，偏生说话如同市井泼妇，她不屑和她争辩。

又不得不承认萧宝玉的这番话确实让她有些不同的想法。

王冠之的婚事，她不要了。

对方虽然前程远大，但是，始终不如天皇贵胄。

三妹如此得意，嘴脸难看，若是婚事被压了一头，恐怕她会一直得意，难免每次都会刺她。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但是，萧宝玉只顾眼前，会让人一直难堪。

还得好好盘算，接下来该如何。

萧宝玉没再说话。

她也没有那么闲，只要萧宝蘅别时不时的拿她刷存在感，动辄就想摆出一个长姐的架子来教训人，她就不会凑过去。

两人都不说话。

虽然撕破脸很久了，二人的关系至多是疏离陌生，从未像如今这样，萧家的其他人都能看出来，两人之间有龃龉。

李氏都偷偷问萧宝玉，“你和大娘子，可是吵架了？如此难看的脸色，我都没见过。”

萧宝蘅从小聪慧，学什么都快，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就已经喜怒不形于色。

七八岁的小姑娘，还在撒娇哭啼，她已经有贵女风范了，任何事都不会让她变了脸色。

今日下了马车，连招呼都没打，脸上也露不出半分笑容来，可谓是有些失礼，不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只能是两人在马车上发生了什么。

萧宝玉笑嘻嘻的，“二婶，瞧瞧您这话说的，我大姐就是观音座下的大弟子，掐架吵闹的事，能是她做得出来的吗？想必是有别的事情忧心。”

反正，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萧宝蘅会因为嫉妒，刻意和她坐在马车上，试图讥讽她。

大姐喜欢这种端庄的名声，那就让她拿得稳稳的好了。

她不需要，怎么痛快怎么来。

今朝有酒今朝醉。

反正前途未卜，再不学着痛快，万一没了机会呢。

李氏颔首，“也是，大娘子不会同人争吵，不过你当心些，那日你跟老夫人起了争执。老夫人并不是大度的，今日和杨家的争执，她也许会利用此事对你处罚，甚至，可能克扣你的嫁妆。”

萧宝玉眨眨眼，“没事，婶娘放心，祖母现在拿我也是无法的。”

李氏摇摇头，“长辈的威严，可是麻烦，当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