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打个赌吧

听了这话，萧大爷就知道，谈不拢了。

他闭了闭眼，情绪很快平静，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说吧，到底意欲何为？我没空跟你打嘴皮子官司。”

“我要出嫁了，是端王妃。”

“然后呢。”

萧宝玉看着他不耐烦的脸，“袁氏不管我，故意忽略冷待，我就不一一细说了。我是记仇的人，我嫁入皇室，不论手段是否光彩，也算是家族的荣光，我不要袁氏担一个端王妃母亲的名头。”

“我不可能休了她，收回你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我就当做没听到。”

“可以不用休了她。”

萧宝玉垂下眸子，“我去二房就是了。”

这句话，在萧大爷的耳朵里，犹如惊雷炸响，他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萧宝玉没说话，只是定定的望着他。

萧大爷怒极反笑，“萧宝玉，你可真是好本事啊。”

“我没本事，若不然也不会让人欺负至此，蒙受不白之冤，也无人帮助。”萧宝玉顿了下，“就连我的父亲也对我多有不耐烦，我没得到过温情。唯有二婶疼我，今日连她惹怒了祖母，也是为了救我。出门前，我想唤她一声娘。”

“我不同意。”

“父亲可以不同意，那我就继续装痴卖傻，出嫁之日我也不配合，届时下不来台，我再去同祖父说好了。我想，祖父会怜惜我的，是父亲自己提，还是我同他说，父亲应该想想。”

萧大爷看着她，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有着鄙夷、轻视，又带着微微的嘲讽，“难怪常人说，千万莫叫小人得志。”

这不就是威胁他吗？

两人的婚事，全建康都盯着，无论出于任何原由，裴珩对她护得厉害，要是疯了傻了病了，裴珩会放过萧家？

陛下对世家举着的大刀蠢蠢欲动，让人拿了机会，萧家恐怕危险。

在他看来，女儿都不愿意认他，传出去了，会引人猜测他是不是不慈。

但是在父亲的眼里是没有任何分别的，毕竟萧宝玉不是过继到别人家去，只是过继到二弟家。

二弟也是父亲的孩子。

里里外外，萧宝玉还是一家人。

他非要不同意，闹得不可开交，颜面也不好看。

萧宝玉敢这么说，定然是坚定了主意的，她一定会做这种事。

萧大爷第一次受到不起眼的女儿威胁，这是萧宝蘅都不敢做的事儿。

他有些火气，语气却平静，“你想要过继到二弟家去，你以为他会同意？”

难道还不顾他这个大哥的面子了？

萧宝玉抬眼看他，“父亲，你多年不在府中，我过的什么样的日子你不清楚，二叔是清楚的。你不可怜我，想必他会可怜我。实话同您说吧，我除了想要二婶做我的母亲之外，也是想婚事有人操持，不至于有人扣了我的嫁妆，更不会往我的陪嫁里头塞一些乱七八糟的人。”

“萧宝玉啊萧宝玉，你的心思真的肮脏，难不成你觉得萧家手能伸那么远，还能对你不利吗？你的脑子是真的不灵光，跟你娘一样。”

再次听到这种话，萧宝玉无悲无喜，只满嘴胡说，“萧家不会对我怎么样，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是父亲，你们都是偏心的，同样的事情，大姐做了就是对的，我做了就是天大的过错。”

萧宝玉压低了声音，“大姐如今年岁不小了，婚事一而再再而三的犹豫，往后拖延，你可知道真正的缘由？”

她也不想听什么为了家族的话，直接说道，“我告诉你吧，大姐心悦裴珩，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抢夺我的位置。偏偏祖母又偏心，她偏心的厉害，她又非要憎我下人，我实在是怕了，怕将来，我今日用名声换来的一切，给别人做嫁衣。但是，我现在有母亲，也有祖母，婚事不可能由二婶全权接手，唯有她成为我的母亲，我才能安心。”

萧大爷甩了袖子，“当真是荒唐，你以为这种事情是你想就行的？你二叔，绝不会同意，收起你的这些小心思，至于陪嫁的事儿，我会让袁氏盯着的，一切你自己过目，过继之事休要再提。”

“你不问问二叔，又怎么知道二叔同不同意。”

萧宝玉扬眉道，“咱们打个赌吧，若是二叔同意，父亲就不要纠缠了，让我安生的出嫁吧。左右，都一样，我也不是脱离萧家，还是萧宝玉。”

见萧大爷不说话，她轻声问道，“莫非，父亲是舍不得我？父亲肯定不会舍不得我，我是父亲心中最不重要的女儿，那只能是父亲舍不得有了端王妃名头的女儿了。”

这个激将法，有效了。

萧大爷自诩清名贵族，自然不会攀附这点富贵，更不可能眼皮子那么浅，有一个王妃的女儿，固然脸上有光，但也不至于添多少贵气。

萧家就是萧家，萧家的阀柱门匾，绝不是靠女儿嫁入皇室，才能发光的。

这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诚然，萧宝玉……他确实也不好看。

这个女儿并没有什么存在感，也不觉得失去了会有什么。

只是面子上可能有些不好看，又怕引人猜测，若不然，是叫他大伯还是父亲都一样。

他也没多犹豫，“好，我同你打赌，若是我赢了，你安安生生的出嫁，别再闹幺蛾子，更别说那些胡话。”

什么宝蘅心悦裴珩。

若是宝蘅当真心悦他，王妃这个位置轮不到萧宝玉，二人天差地别，如同云泥。

他立刻吩咐下人，“去请二爷来一趟，就说我有事寻他。”

萧二爷知道，会有这么一出的。

只是很普通的祖母惩戒孙女的小事却闹得这么大，萧宝玉还装疯，就是为了过继到他家来。

萧大爷拐弯抹角的问起来，他还装了半天糊涂，“大哥，你有话就直说吧，绕来绕去的，我都晕了，都是一家人。”

“宝玉这孩子，净让人操心，现在又开始闹脾气，说是要过继到你那边去，才愿意安安静静的出嫁，此事你可愿意？”

萧二爷露出惊讶的神色，又过了片刻，忽然拧眉反问，“难不成大哥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