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酸了

这些礼节带回来，各人的反应，是不太相同的。

平心而论，萧宝玉处理得很好，压根不像是没人教没人管的，也不失礼，更不显得嫁入皇室，多么的盛气凌人，进退有度。

袁氏避开了人，多少有些酸溜溜的，“看着有些不成器，长大了，看着还是那么回事。”

她看着如花似玉的萧宝珍，“真是命好，嫁人嫁到了这么高的地位，归宁之日，就连老夫人也不得不出来应付。要我说，什么体面什么名声，哪有一举成事的好处来得实在。”

她确实是酸了。

她娘家没有助力，不扯后腿就算不错的了。

女儿也是嫡女。

正正经经的嫡女，可因为她娘家没有能力，她的女儿，自然也是矮半头的，哪怕是萧家女娘，往后的婚事，也不会特别好。

尤其是，原本差不多的萧宝玉，得了门好婚事。

那么年轻的王爷，看着没有架子，目光都落在萧宝玉身上，什么行为都没有，无端让人觉得宠溺她。

她都开始操心。

怕萧宝珍的婚事，差太多了。

萧宝珍听了这话，倒是没有心动，反而抿嘴，谨慎道，“娘，有那胆子大的，现在生活花团锦簇，那也有被出族的。”

她向来恃宠而骄。

从来不喜欢动脑子。

在偏远之地时，因着萧家女的身份，事事都有人捧着。

可回了府里，这些优势荡然无存，又因为犯了错，被父亲教训过，更是被萧家的规矩震慑。

还亲眼看着萧宝蘅从第一贵女，落到现在的无人问津，又隐隐有些透明，又看着萧宝玉从形同于无父无母的小丫头，成了端王妃。

再看父亲和母亲，因为萧宝玉过继一事，争执颇多。

还不到十五岁的她，忽然知道了什么叫做人生无常，行事更加仔细谨慎起来。

也渐渐的，知道母亲的许多行为和想法，有些上不得台面。

在青州时，和旁人没有矛盾和争执，什么都显不出来，而现在，着实难登大雅之堂。

她不好说，却悄悄的引以为戒。

偶尔午夜梦回，她想起故意说的那些恶言恶语，做的蠢事，都有些脸红，只觉得不该。

说难听的话，或许能得片刻痛快，却容易埋下祸端。

别的不说，若是萧宝玉未来不可限量，会不会因为那几句话，怀恨在心，往后给她使绊子？

袁氏听她提起萧宝珠的下场，噎了一下，“我女绝不会那样命差，你可是命最好的。”

“娘，有些话少说吧。”萧宝珍忍着不耐烦，“不会说，就少说点，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若是这话传进了父亲的耳朵里，他又该说你小门小户，连基本的事儿都处理不妥当，才导致三姐离家。”

在日复一日的争吵里，她没有共情袁氏，而是……更认可手里权势更大的萧大爷。

言语间，带着这些日子萧大爷语气固有的责怪。

袁氏不免愣了下，她明明是因为害怕萧宝珍的未来不如人，才忍不住说了酸话。

也未必，真的想让她那么做。

其余的，都没想过。

出发点还是担忧萧宝珍，却没想到，在她眼里，看到了似有若无的嫌弃。

话出了口，萧宝珍也有些无措，却只是别开了眼，她见过了更多的女娘，在青州那些优越和自得，不值一提。

她娘教的、做出来的行为，她也颇为嫌弃，觉得不够体面。

要是能让她稍微提升一些，也是好事。

对大家都有好处。

袁氏唯有沉默，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觉得她做的事，是哪里有错的。

萧大爷越来越嫌弃就算了，就连贴心的女儿，也莫名其妙的离了心，她的愤怒要大于迷茫。

毕竟，一个萧姓，就足够让她自卑。

萧宝珍，也姓萧。

“娘，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萧宝珍道歉了，又叹气说道，“你能不能和二婶学学，至少波澜不惊些。”

从前不觉得有什么差距。

但只是从管家这件事情上面来看，岂止是差之毫厘？

都出了不少的岔子，要不是祖母和二婶有了龃龉，恐怕已经忍耐不了了，府里都有风声，说母亲小门小户，就是担不上重担。

丢的是整个大房的脸。

她甚至因为袁氏的许多行为，而感到更自卑些，在许多贵女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袁氏本来还能控制得住，听了她的话，冷了声，“你要是觉得李氏好，也可以学学你三姐，过继过去。”

一句话，谁都没法张口。

萧宝珍憋了半天，学了萧大爷“不可理喻”几个字丢给袁氏，就立刻离开了。

袁氏这才落了眼泪，更加的迷茫，也觉得委屈，她终于得到了管家的权利，没想到不是权利的开始，反而让人看轻。

连最亲近的人，都因为这些事情吵吵闹闹。

尽心尽力，什么都没得到。

再生气，也没敢发泄怒气，就怕传出点风声，让人觉得萧宝玉归宁，大房故意闹事，让人难堪。

嫁出去的姑娘，毕竟不是自家人，有什么不体面的，都要藏着掖着。

何况之前的关系很差，虽然不是你死我活的，也是要比个高低的，不能让人看笑话。

憋屈得很。

她们的事儿，萧宝玉不清楚，即便是知晓也不会往心里去。

大房的事，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李氏拉着她叙话，到底不是亲母女，也不会事无巨细的问，更没有什么可嘱咐的。

更没有太贴心的话能说。

尴尬的找了几句话，就摆了些瓜果，让她吃着玩。

萧宝玉也不在意，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李氏聊天，等着裴珩一起离开。

“二夫人。”

李氏的贴身婢女进来，看了一眼萧宝玉，露出犹豫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