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水患
不提二房和萧家的忧心事,萧宝玉也是忙碌的。
裴珩也忙,回了府里,一刻都不歇,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萧宝玉学着打理一个家,不仅仅是看账目和管着下人,她在想,府里根基不深,仅仅靠皇族宗室按照裴珩的品级分利,只能勉强养活端王府。
能落得的好处,就是表面风光。
想起在萧家打理家务的日子,偶尔接触一些账目,那都是田产、铺子的出息。
既然端王府是她的家。
她也应该安排起来。
她把杨吉叫来,“留意一下有什么铺子或者田产,咱们也购置一些。”
杨吉点点头,“好。不过,这样的机会不多,还得等。”
“等?”
“对。”
杨吉笑眯眯的,“谁都知道,田产最好了,也不会有人无端出售的。”
除非是,迫不得已。
家族落败。
拥有着田产,就是掌握了无数人的生死,即便是改朝换代,只要不是大规模的战乱,也能确保世家依旧高高在上。
所以,需要一个合适的时间。
说难听点,得等到别人家破人亡。
萧宝玉听明白了,也没有对这样的事过多置喙,有人起,就有人落,有人富,就必然有人穷。
没什么不习惯的。
“好,那就麻烦你留意了。”
萧宝玉叹气,难怪萧家给她的陪嫁,都是金银玉石,看着挺好,不能吃不能喝,还不能生粮食。
没了就是没了。
又忽然笑起来。
因为她又明白了,为什么家主,得到的东西,都是最多的。
这不就是为了确保财产不分散吗?
都说男儿身最好,可要是输家……也是几乎什么都没有。
处处都要争。
难怪父亲和萧大爷的关系那么好,却还是愿意陪着她闹过继的事,实际上也是在争。
之前她也是隐约明白的。
现在,不过是更清晰罢了。
快要进入秋天了,天气无常,骤雨落了下来,短暂的洗去了灼热。
刚开始觉得舒爽。
可这场雨下得,有些久了。
倾盆大雨砸得树叶歪斜。
萧宝玉的院里没有受到影响,她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事,裴珩现在在哪里,还能不能回来。
不管能不能回来,她都让人留了饭菜温着,想派人去接,又知道他那边人手齐全,只能安静的等待。
雨密风也狠,吹断了窗前的树,所幸没有砸到窗上,她有些忐忑的入睡。
第二天早上,大雨变成了小雨,房檐下淅淅沥沥的,她让人查看了屋子,又派人去询问端王幕府那边的情况。
杜先生还住在那边。
对方是裴珩的恩人,她应该关照。
事无巨细的问过,知道瓦片飞了几片,又立刻让人修补。
也有些旧院漏水。
忙忙碌碌的。
还没修好,裴珩就回来了,“建康雨大,地势还算是高的,余下的城池,恐有水患,现在正值粮食即将收成之际,我需要去巡查。”
若是别处被水淹了,又或者出现别的问题,等消息传过来,恐怕是来不及处置。
何况,因为这一场雨,也许会有浑水摸鱼之人虚报灾祸,欺上瞒下,不是瞒报粮食产量,也可能为了政绩,假传政令,加收赋税,更甚者中饱私囊。
只有先去探查清楚,才知道来龙去脉。
若是先得消息,还能用这些事,打击该打击的人。
萧宝玉自然不会阻拦,“那我去收拾东西。”
“不必。”裴珩拉住她的手,“轻装简阵,我告了病假,这次是微服前往,你也莫要让人知晓,若是有刺探消息之人,你打发了去。”
这是皇帝让他去做的事。
若是无事发生,自然是微不足道的。
但也要做好准备。
萧宝玉看着他疲惫的眉眼,抿抿嘴,“嗯,那你,要注意身体。”
满目的担忧,撞进了裴珩的眼里,他把人抱进怀里,“为难你了,年纪还小,得扛这么多事。”
萧宝玉试探性的抱住了他的腰,又把头靠近他的怀里,“不说这些,不嫌我做得差就是。”
“不差,杜先生都夸你细心。我不在府里,你有事拿不定主意,就和杜先生商量,再无法解决,就进宫去找父皇。”
裴珩说完,又给她一个牌子,“父皇给的。”
萧宝玉很纳闷,“怎么突然给我这些?好生奇怪。”
“我也不知道。”裴珩也十分惊奇,好像父皇对萧宝玉的很是喜欢。
那种对晚辈的喜欢,对萧宝玉多过于他。
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萧宝玉听到了他的心声,更是纳闷了,她和皇帝没见过几回,也没说过什么话,也没有别的接触。
为何会对她另眼相待,是她想破头也想不到的事。
算了,谁能懂皇帝的心思呢。
一会儿一个样的。
她没能送裴珩走,因为裴珩是入夜后离开的,就带了几个人,她还在忙着修王府的房顶。
雨下了六天,才露出了阳光,晒得人心慌。
连没有见识的她,都觉得有些不正常。
她在府里待着,都听说了朝堂的事,裴昭提出大雨后大晴,恐怕会有大灾。
是了,水患之后,容易产生瘟疫。
这一带下雨,若是有什么事,会波及建康。
这可是大事。
萧宝玉明白,恐怕真的会有水患。
没有人比二姐更清楚,大灾来临的时节,她之前就处理过这样的事,那时是中原,而现在是更紧要的地方。
若是能解决,裴昭能更上一层楼。
这样的曲折,打断了裴昭选妃的脚步,他自发的领了差事,光明正大的巡查去了。
萧宝玉有些懊恼,她明明知道的,二姐的重生,预知的事情,对裴昭有很大的帮助。
若是她提前知晓,对裴珩的帮助,也是一样的。
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的荣辱皆性命挂在裴珩的身上,她怎么就没想起来,和二姐来往,窃取她知晓的事呢。
现在好了,裴昭光明正大的去的,若是有成果,不论是平了水患,或者是抑制了灾害,又或者是紧急处理的事情,都是他的功劳。
而裴珩,是做预防去的。
偷偷去的,所有的功绩都没有,白跑一趟。
她心中愧疚难安。
怎么能什么都不想,就等着坐享其成?
总要做点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