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别离
裴珩的心情丝毫没受到他的影响，见了萧宝玉，还是挂着笑的，“怎么来了，火急火燎的。”
衣袍上都沾了雪水浸泡的泥点。
纵然他不疾不徐的，萧宝玉也不敢拿些废话来耽误他的事，“我今日进宫了，偷听到关于徐夫人的事……”
裴珩知道她的独特之处，“待我回来再说？”
“我来都来了。”萧宝玉凑近他，“徐夫人是不是有个孩子？还死了？和皇后有关，陛下因此厌恶你，你此去若是得闲，再好好想想。”
裴珩拧了眉，沉吟片刻，“好。”
天下大定时，徐夫人有过一个孩子，听闻是个公主，生下来没三日就没了，连名字都没有。
而后，她就背叛了父皇，自饮鸩酒，离开了人世。
难不成，那孩子活着？
那是后宫的哪个公主，又被母后害死？
裴珩一时半刻也想不通，即便是她犯错，留了个公主，父皇若是知道，公主必然不会籍籍无名。
母后更没有必要残害公主。
萧宝玉又道，“你到了地方，在哪里驻守，记得给我传个信，一定要传信给我。”
她什么都不知道，决定过两日去见见萧宝璋，看看能否在她那边，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届时再通风报信。
裴珩还以为她担忧，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好，快些回去吧，天寒地冻的。”
想了想又道，“安心等我回来就是，我是主将，即便那边全乱了，我也不至于回不来。”
萧宝玉也没有坚持，她来，就是让他一定要给她传信的，若是她这里得到了什么消息，方便传给他。
裴珩看着她上了回府的马车，才打马离开，去追开拔的大军。
回到家里，萧宝玉也没着急给萧宝璋递帖子，两人表面上没有恩怨，因为选择不同，天然就站在对立面。
若是她主动接触，对方怕是有所防备。
还有三日就是年关，初二回娘家，二姐肯定也是要回去的，届时再说。
成婚的第一年，裴珩不能陪她回去，她也没有什么想法，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的。
她自己准备了回娘家的礼，份量很足，势必要压过二姐去。
倒不是为了争这点面子，若是她只争这些，二姐的防备，恐怕会小一些。
她现在不在乎女娘家的争抢，自然也是瞧不上的，瞧不上就意味着轻敌，兴许，能得到的消息多一些。
现在也顾不得他会不会怀疑，萧宝玉只想让自己在乎的人，平平安安的。
除夕她是不能回去的。
最近有祸乱，裴珩和裴川都去平叛，皇室也没有准备盛大的过节，皇后都没有安排家宴。
不过是内务府那边送了些年礼来，就冷冷清清的过年了。
萧宝玉自己当家做主，还是最小成本的张灯结彩，让端王府看着热热闹闹的。
她是陪杜先生一起过年的，其余的典军皆有亲眷，自然不会留在府里，就只有二人守岁。
她很喜欢杜先生。
为人谦逊，又很会夸人。
她觉得自己平平无奇，没有什么优点，连学东西都很慢，杜先生却夸她勤奋上进，善于韬光养晦，若是男儿，前途无限。
喝了两口酒的萧宝玉，恨不得原地拜他为父。
“若是先生做我父亲，锦还不知自己会有多开朗。”
她就是随口一说，她这人，对父母并不忠诚，要不然也不会非要过继过去。
说完才有些尴尬，显得她四处认爹娘，忘恩负义，忙道歉，“先生勿怪，我喝多了。”
杜维却道，“若是老臣能有王妃这样的女儿，不知道多欢喜。我也曾有妻女，这病痛而亡，葬在牟山下，也多年未曾回去看望了。”
萧宝玉知道他的情况，孤身一人，亲族都在老家，唯有一贴身侍从伺候饮食起居。
如今，便在端王府，哪里都不去。
见他又喝了酒，萧宝玉也只有沉默，她向来不会安慰人，这样的佳节，想起亲人，是该难过的，但是她无法共情。
她大抵是没有什么心的。
即便是想起早逝的娘亲，也没有什么悲伤之意，更多的是作为前车之鉴的恐惧。
当真是不孝顺。
杜维半醉，才说道，“王妃甚好，宛如贴心女儿，若是不嫌老臣托大，不如结个亲？”
他不是真醉了。
提出收萧宝玉为义女，自然是有他的想法。
如今朝堂局势不明，裴珩也有一半的可能，这几率很高了，裴珩待萧宝玉的心意，他都看在眼里。
倘若真有那一日，萧宝玉自然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而他势单力薄，成为皇后的义父，更容易光大门楣。
萧宝玉如今也不是二愣子，只犹豫了片刻，便欣喜道，“我一直向往有您这样的父亲，待回门回来，锦立刻备礼。”
杜先生陪伴裴珩多年，她也没什么不能认的。
结盟，也不是什么坏事。
杜维举杯，“那我便托大了。”
谁说她不懂的，防患未然这样的事，王妃是最懂的。
大智若愚，方是如此。
只是不显睿智，不张扬罢了。
……
年初二，萧宝玉便带了几车东西回去，萧家尚未分家，这次的东西，不分带给谁的。
皆是给萧家公中的。
自然是要唱礼登记造册的，来的节礼丰厚，也是萧家的面子，更是二房的面子。
李氏笑呵呵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诚实，怕不是趁你家王爷不在家，把库房搬来了。”
萧宝玉抱着她的手臂撒娇，“哪有王爷说了的，他因公外出，不能陪我回来，本就是有失礼貌，让我多带些回来，免得岳丈家生气呀。”
裴珩没说过，她乱扯的。
也算是变相的解释了，裴珩虽然没来，但是心意已至。
她的礼刚唱完，萧宝璋就带着裴昭回来了。
身份再高贵，也越不过人情礼仪，尤其是出嫁的第一年，能来都是要来的。
也是为了证明，新媳妇在婆家过得好，是两家人的体面。
相比于萧宝玉大车小车的装，满满当当的回娘家，萧宝璋属于是轻装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