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对不住了
萧宝玉陪李氏用膳，恰好萧二爷下值回来，萧世敏也来了，一家人在一起吃饭。
说了几句话，才知道萧二郎又去游学了。
李氏忧心忡忡的，“最近不太平，你二哥还到处瞎跑，真是担心他。”
萧宝玉笑笑，“不必担心，二哥可是萧家的名门贵族，寻常人不会为难他。”
看着雨停小了，萧宝玉才道，“那我去陪大姐说说话，娘，给我留个门，明日我送一送她。好歹是远嫁，旅途迢迢的。”
橘红终于等到了她，半分怨气都不敢有，她非要推说明日再去，或是说忘了，她也得老老实实的回去复命。
好在，还是愿意去的。
萧宝玉和她说了几句话，“大姐此去路途偏远，家里可安排好了得力的护亲守卫？”
王冠之已经去赴任，这桩姻缘的许多礼节，他都缺失，送亲的人，还得萧家找。
而且路途要经过叛乱之地。
可是不太平。
橘红恭恭敬敬的回，“安排好了，劳烦王妃挂心。”
“那便好。”
橘红跟在她的身后，也没说别的话，虽然私底下和萧宝蘅说过萧宝玉的不是，那是站在萧宝蘅的立场，也是揣摩她的心思说的，为的就是讨主子欢心。
萧宝玉去大娘子院里读书的那些日子，她也做好了奴才的本分，没有怠慢过。
唉，想来，大娘子怕是也后悔当时对萧宝玉有怜悯之心，认真教学了吧。
定然，是后悔的。
萧宝蘅谈不上后悔，哪怕如今的处境，让她生了些许忮忌，也不至于想那些，何况她有自己的算盘。
只是萧宝玉姗姗来迟，她还是有些心绪不平。
神色淡淡的让人准备茶水。
萧宝玉坐下，看着里间从未变动过的摆设，倒是也有些许恍惚，仿若隔了经年。
她之前常来询问功课，会因大姐的夸赞而喜上眉梢，更加用功，也会因她淡淡的一瞥，而感到惶恐。
今日，她却能拿乔，把人晾了好几个时辰。
怪不得，贤能总说，人心易变。
她率先开口，“大姐，明日你便要出嫁，王冠之不能前来，可是差遣了心腹和得力长辈帮忙迎送？”
“嗯。”萧宝蘅颔首，“是说请王家二夫人来助阵的，不过多事之秋，我明日便随喜轿启程远行，也就不折腾了。”
萧宝玉沉默片刻，“调令来得突然，他若是言明大婚在即，吏部应当也不会催促的，赴任急切了些。”
萧宝蘅眼神一冷，“想说什么？”
这架势，竟也带了几分怕被人讥讽的防备。
因为王冠之这件事，做得不尽人意，定亲流程，他什么都不参与，就连聘礼也是王家代出，不说寒酸，对于世家而言，中规中矩都达不到。
礼数不够周全就罢了，他本人还着急赴任，留下了她。
从订婚到现在，从未见过面，他只让人送了一封信，言明他的不得已，又道委屈她了。
现在萧宝玉提起来，她如何不想着她是要看笑话？
虽有成算，也难免恼了。
“大姐，我没有恶意。”萧宝玉望着她房里一排的多宝架上的书，“当初，就是在这里，你替我解答读书之惑，也对我很好。”
提到过去，萧宝蘅的眉眼软了些，眼里的冷意也微微消融。
她也看着那些书，意味不明的叹息了一声，“是啊，三妹都大了，能自己管着一府，再不是那个不懂事的奴仆都能欺辱的小姑娘了。”
萧宝玉腼腆的笑笑，“还是要谢谢大姐的。”
若不是大姐忽然提起容华堂，萧宝玉也不会生了想要读书的心思，更不会去努力。
毕竟，她那时候，能接触到的，最羡慕的人，那就是祖母了呀，以她为目标却不知道该如何努力的。
那时的念头，就只有熬之一字。
若还是半个睁眼瞎，就算义父让她旁听议事，她又能听得懂什么？
书里有很多道理，有典故，浅浅学些，也就不会显得愚昧懵懂，至少能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吐露出来。
“是你努力。”萧宝蘅也没有居功，“萧家的女娘，都很聪慧，你也是被耽误了。”
她忽然笑了下，“说起来，耽误你的人里面，二婶也有一份，你们能感情深厚，那也是大度。”
萧宝玉移来目光看她，“大姐，你从前不会挑拨离间的。”
耽误不耽误的，二婶也没有那种责任，即便是用得着人朝前，世人不都是这样吗？
挑拨这些没用的。
大姐当真是糊涂了。
被戳穿了，萧宝蘅脸上不见难堪，“你从前也不会如此对我说话，归根究底，我也不过是普通的妇人。”
也有不得已，还会被人逼迫。
事已至此，萧宝玉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大姐，你特意叫我来，总不会只为了说这不轻不重的两句话吧？”
“嗯，不是。”
萧宝蘅看向她，“我知道，你也巴不得我困在王冠之的后院，不过，我不会认命的。”
萧宝玉嗯了一声，又摊手，“同我有什么关系呢。”
“并非是我刻意逮着你一人欺负，只是，局势如此，心意如此，只是恰好我选择的路，会对不住你，故而，先同你说一声对不住。”
萧宝玉有些怔愣，她竟然还是没听出来大姐想要做什么。
不等她想办法去偷听萧宝蘅的想法，萧宝蘅已经转了话头，“你说得对，王冠之非良人，对任何女娘而言，都不是。”
她淡淡一笑，“过去的事，对不住，未来，也对不住。”
说完，就让橘红把萧宝玉请走了。
萧宝玉一头雾水，明日一过，大姐和王冠之就是板上钉钉的夫妻了……
不，现在也是。
王冠之不在建康，两人婚书也已经到衙门登记，明日只是走礼流程而已。
她还想做什么？
萧宝玉没法听萧宝蘅的心声，只能故技重施，打算从她的心腹丫鬟橘红这里听得只言片语再来分析。
她借着打赏，又叮嘱橘红的功夫，握住了她的手，“大姐可是有些别的什么打算？”